当臣子都想效忠贤明的君主,像他这样家里长辈是忠臣的世家子弟,心里更渴望遇见值得托付的君主,他遇见了辰雪雪,觉得很幸运。
谁曾想,辰雪雪说的那些烦政治、烦趋炎附势的官员的话都是认真的,不是发发牢骚,开玩笑。
韩飞鸿一屁股坐到大石块上,从雪堆里抽出一根小木棍,将雪层戳了一个又一个黑孔,发泄苦闷。
辰雪雪蹲在旁边,默默瞧着他。
寒风拐着弯穿梭雪松密林,像一柄柄薄薄的冷刀子。
不知过了多久,韩飞鸿咬咬唇,道:“其实,我……我也不想当将军。”
“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看着千军万马朝我奔来,我心里很恐惧的,我至今都记得射杀的第一个将士的眼睛,他眼里写满了不甘和……恐惧。”
韩飞鸿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叔叔说,每一个打过仗的人,都是这样的,恐惧埋在心里生根发芽,你不战胜它,它就吞噬你。”
“叔叔战胜了恐惧,成为了名将,在沙场上战无不胜,获得了战神美誉。可我不行,我一直都在害怕,只是装作若无其事。”
“打仗虽然可以建功立业,但也会死很多很多人,他们离开了家乡,却再也回不去,每一次我觉得自己快死了、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你和姆妈,告诉自己,我必须再一次见到你们,再一次见到乾元城。”
辰雪雪听得心头发紧,手搂上韩飞鸿的胳膊。
“我的恐惧一刻未止,只是靠着守护南境的信念在打仗,我渴望对手,却一点也不希望杀死谁,可我必须箭无虚发,因为我是韩家军最好的弓箭手,一旦失手,就败了士气。”
“夜里,我想起亲手杀死的那些人,就睡不着,哥哥便坐在营帐外为我吹埙。听着埙声,我明白自己不如哥哥,一辈子也成为不了叔叔那样的将军的……”
“我……嘶!”辰雪雪忽然碰了碰韩飞鸿脖子的淤青,痛得他倒吸凉气。
“北羽还掐你脖子?”
“额……我先想掐她的,谁知道一下就被她压制了。”
辰雪雪笑着摇头,“跟小孩打架似的。”
她弹掉落在韩飞鸿头发边的雪粒,拉他起来。
“等我们再长大一些,就不管姑姑和韩将军了,想去哪就去哪,一人一匹快马,踏遍天涯海角。”
“骑马?刚才不是坐船吗?”
“海上风那么大,一直坐船把我吹成黑炭怎么办。”
韩飞鸿:“我不怕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