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再想这些了。
我要,好好劳动。
好好改造。
争取,早日成为一个,合格的革命青年。
十月三十日。
今天,我才知道。
原来,这里的人,都知道我的出身。
他们知道,我爹是地主。
所以,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带着,歧视。
带着,不屑。
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干活的时候,重活累活,都让我干。
吃饭的时候,好饭好菜,都没我的份。
开会的时候,我只能坐在最后一排。
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
我以为,我离开了家。
离开了那个地方。
就可以,摆脱地主崽子的身份了。
原来,我错了。
不管我走到哪里。
不管我怎么努力。
这个身份,都跟着我。
像影子一样。
甩都甩不掉。
这是我的命。
我认了。
十一月五日。
今天,下雪了。
北大荒的雪,真大啊。
比老家的雪,大得多了。
纷纷扬扬的。
下了一天一夜。
积雪,都快没过膝盖了。
天气,也冷得厉害。
零下二三十度。
呵气成冰。
我们住的土坯房,也不保暖。
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子上,都能结一层霜。
冻得人,根本睡不着。
可是,第二天,还得早起干活。
不去不行。
不去,就是逃避劳动。
就是,思想有问题。
就得,挨批斗。
我只能,忍着。
再冷,也得忍着。
再累,也得忍着。
谁让我,出身不好呢。
十一月十五日。
今天,我发烧了。
很烫。
头,也很疼。
浑身,都没力气。
我想,请假休息一天。
可是,队长不同意。
他说,这点小病算什么。
贫下中农,比这更重的病,都坚持劳动。
我一个,地主家庭出身的知识分子。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