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得很端正。
像个,第一次见家长的小孩子。
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林微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她说。
"什么样子?"沈佩弦愣了一下。
"一紧张,就坐得笔直。"林微说,"跟个小学生似的。"
沈佩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吗?"他说。
"有。"林微点了点头,"跟当年,一模一样。"
沈佩弦看着她。
她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跟当年,一模一样。
可是,他又觉得,不一样了。
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当年没有的东西。
是什么呢?
他说不清楚。
也许,是沧桑。
也许,是疲惫。
也许,是别的什么。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
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聊。
他们聊天气。
聊苏州的风景。
聊这些年,发生的一些事。
但是,他们都很有默契地,避开了一些话题。
比如,当年的革命。
比如,林觉的死。
比如,当年,他为什么不告而别。
比如,这些年,他们各自是怎么过的。
这些,他们都没提。
好像,那些事,都不存在一样。
好像,他们只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随便聊聊家常。
仅此而已。
可是,沈佩弦知道,不是这样的。
那些事,都存在。
而且,一直都存在。
它们,就像一堵墙。
竖在他们中间。
看不见,摸不着。
但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把他们,隔开了。
他能感觉到。
林微,肯定也能感觉到。
只是,他们都不说。
都假装,那堵墙不存在。
都假装,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一样呢?
发生了这么多事。
死了那么多人。
他们怎么可能,还跟以前一样?
沈佩弦在苏州,待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