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让管家去买报纸。
看看上面,有没有关于革命党的消息。
有没有,关于他儿子的消息。
每次看到革命党被抓被杀的消息,他的心,就揪一下。
生怕,里面有他儿子。
这种日子,太熬人了。
比他当年做生意,赔了钱的时候,还要熬人。
他终于知道了。
什么叫,牵肠挂肚。
什么叫,度日如年。
苏婉经常劝他。
"老爷,"她说,"您别太担心了。佩弦是个大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个屁。"沈观澜说,"他就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可是,"苏婉说,"年轻人,总是要出去闯闯的。不闯闯,怎么能长大呢?"
"闯?"沈观澜说,"拿命去闯?"
苏婉叹了口气,说:"老爷,我知道您担心。可是,担心也没用啊。"
"您要是真的想他,就把他叫回来吧。"她说,"您是他爹,您跟他低个头,不丢人。"
沈观澜沉默了。
他想。
他真的想。
可是,他拉不下脸。
而且,他也怕。
怕儿子回来,还是要闹革命。
怕他在家里待不住。
怕他,还是会走。
与其那样,还不如,就让他在外面待着。
至少,眼不见,心不烦。
虽然,还是会想。
还是会担心。
沈未明读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从来没见过他父亲。
他母亲说,他父亲死了。
在他出生之前,就死了。
可是,他总觉得,不是这样的。
他母亲说起他父亲的时候,眼神总是怪怪的。
像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而且,他母亲,从来不让他问关于他父亲的事。
一问,她就生气。
小时候,他问过几次。每次,都被母亲骂一顿。
后来,他就不问了。
可是,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他父亲,到底是谁?
到底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母亲从来不愿意提起?
沈未明想了想。
沈家的男人,好像都死得挺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