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禛听完分析道:“盛天木材厂应当是保不住了,他背后的商人名唤梁三千,这几年给太子和工部赚了不少钱,大皇子早就盯上他了。”
“澶州发水,梁三千趁乱以低价买下不少良田,包括钦天监看中的那块风水宝地,被他无偿捐给了朝廷。”
薛俨道:“当年的事他肯定知道不少,但此人生性狡诈,又有太子护着,恐怕很难动他。”
赵禛笑笑,“我朝商人地位低贱,他坐拥那么大的家产,就连皇帝也眼红呢。”
薛俨不解道:“可是我听说他每年都会给朝中捐一大笔的银子,陛下会想动他吗?”
赵禛道:“他捐的钱太多,太招摇,导致民间百姓只知梁三千,不知有皇帝,这就是所谓是功高震主,他现在还能活着,就是因为陛下还需要这个钱袋子,等哪一天看他不顺眼了,一个[商人乱政]的罪名就能剿灭全族。”
薛俨倒吸一口冷气。
党争权谋,恐怖如斯。
赵禛:“哥哥,要不要和我打个赌,你猜猜这个案子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
薛俨好奇道:“赌什么?”
赵禛:“我就猜这件事最后顺天府出一个人顶罪,木材厂查封倒闭,梁三千捐出大半家产充归国库,而顺天府的倒霉蛋我就赌他是治中袁春贵。如果我猜对了,哥哥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弯弯唇角,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起来很是开心。
薛俨难得见赵禛这般鲜活的模样,一口应下,“好,你想让我答应什么?”
赵禛笑道:“以后再告诉你。”
薛俨有些无奈。
崔少钦是一个谦谦有礼的君子,他这表弟却像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
“母妃,母妃……”
年幼的赵禛跟在明黄宫装的美妇人身后跑着,那妇人笑着朝他招手,“宣卿,快到母妃这里来。”
“母妃,母妃……”
“宣卿,你要好好读书,这样你父皇才会来看我们一眼。”
“宣卿,已经过了八百二十一天,你父皇怎么还不来呢?”
“宣卿,这次的书考你一定能拿第一对不对?”
“宣卿,母妃只有你了。”
妇人的样貌已经模糊不清,像是一团光晕,在漆黑深洞似得空间里格外刺眼。只是不等赵禛跑过去,她的身影便随着一阵风消散。
头顶白花花的纸钱飘飘洒洒而落,火盆里的灰沫浮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