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没有记错,茅山宗可是在文帝祭的时候,向陛下进献过忠心,为此还不惜在道门式微的情况下,与佛门再次发生了冲突。
这结果也导致茅山宗在南方的声望一度跌至谷底,连山门香火都几近断绝。
不过,刚才与程昀见过面后,杨素突然对道门现在的处境又有了新的判断。
或许道门……并没有朝廷所想象中那般衰微。
“茅山宗做了什么?”杨素问道。
“什么也没做。”
长孙安业摇了摇头,看着杨素皱起眉头,当即补充道:“正因什么也没做才最可怕。”
随即,他叹了口气,声音突然压得极低,指尖在案几上缓缓划出一道墨痕,缓缓道:“越王应该也知晓,自大业元年以来,茅山宗就代表南方道门向朝廷臣服了!”
作为在九州传承数千载岁月的道门,即便是被崛起的佛门打压、针对,但底蕴仍然存在,按说是不必向朝廷俯首称臣的。
可佛门的势头太恐怖了,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前,佛门就已掌控九州七成寺院与九成僧籍。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道门也要低头,否则连存续之基都将被彻底的碾碎。
当然,最重要是在杨广登基继位之初,佛门的手开始朝着江南之地伸去了。
而当时在江南之地势头最盛的莫过于烂陀寺。
但在青州、齐州的动乱之中,烂陀寺返虚合道境以上的高僧,几乎全部折损。
后来,在洛玉卿和宇文成都的主掌下,朝廷针对烂陀寺展开清剿,再度使得烂陀寺遭到重创。
而接连的遭遇,也导致烂陀寺间接的没落。
如今,烂陀寺凋零,佛门在江南的根基动摇,茅山宗作为南方道门巨擘,却是悄然开始了起势,广收门徒。
“茅山宗的臣服,表面看是向皇权低头,实则更像是一种以退为进的蛰伏。”
“他们交出了明面上的香火与信徒,却将真正的力量转入暗处。”
“安王殿下查到,这几个月里面,茅山宗在江南各州府悄然吸纳了近百名散修。”
长孙安业神色凝重,缓缓说道:“这些人或是被佛门排挤的修士,或是隐世多年的高人,甚至还有几位曾在前朝担任过钦天监博士的老臣。”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被茅山宗吸纳了!”
长孙安业深吸口气,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杨素,沉声道:“越王殿下,你应该也知道,自古道门便不是安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