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仙神之力如天穹压顶,不可撼动。
人族唯有序列井然,顺应天道,方是正确的存身之道。
这一点,从他自称为‘天子’便可见一斑。
尊天为父,甘为其子。
宇文赟信奉的是承天命而治人,不争不逆,唯求安稳。
这亦是昔年大周王朝得以绵延数百年的……原因。
治国之道,不在逆天改命,而在顺天应人。
宇文赟眸光微沉,望着天际间翻涌的神力浪潮,心中无惊无惧,唯有一片澄明。
他并不羡长生,唯贪权欲,只想做人间天子,享乐一世……或者万世!
只要皇权稳固,祭祀不绝,他便是天命所归的主宰。
至于那高高在上的仙神,只要不入人间,就算要他跪拜称臣,他也毫无怨怼。
仙神之战再如何惊世骇俗,在他看来也与人间无关,那自有天上的仙神去操心。
人间有律,天地有纲,各行其道,自得长久。
宇文赟站在山巅上,衣袂被那天上的神战余波撕扯得猎猎作响,但却始终不曾后退半步。
倒不是他有多强的修为,只是作为孔周一脉仅存于世的后裔,他获得了不少‘先辈遗泽’,因而有气运护持心神。
“逆天而行……吗?”
宇文赟摇了摇头,看着那道伟岸无比的身影,挥舞着赤金战戈,朝向天上仙神劈杀而去,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诮。
孔周之学,在于明伦常、正名分,不以力抗天,而以礼制衡势。
此刻,天上仙神激斗,人间局势动乱,但在宇文赟心中,一切都只是虚妄。
昔年,有孔周一脉的先贤曾言‘敬鬼神而远之’,人君之责不在争锋于九霄,而在安民于一方。
这一点,宇文赟很是赞同。
轰隆!
天火坠落如雨,映照在他平静的面容上,仿佛灼不破那份源自古老礼制的沉静。
仙神争锋,翻覆乾坤,而人间庙堂也自有其不可动摇的经纬。
“一个萧美娘,加上一个罗士信……难道隋二世真的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宇文赟皱了下眉,心中有一丝惊疑,目光缓缓扫过扬州城中渺小如蚁的众生。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城破民亡的惨剧。
就凭这些人……不可能守得住扬州城,更别说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