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龙舟上的随驾官员开始有序下船,列队于青石阶旁,衣襟被晨风悄然掀起一角,却无人拂理。
紧接着,内侍轻步上前,撩起绣金帘幕,一袭玄色帝袍的隋二世缓步登岸,足踏青石,目光微沉,扫过渡口两侧肃立迎驾的州府官员。
天光初照,薄雾渐散,隋二世立于阶前,眸光如刃,掠过人群时带起一阵无声的寒意。
渡口鸦雀无鸣,唯水流轻响,仿佛天地俱在屏息。
他微微颔首的扫过众人,不发一言,那抬袖缓拂的动作,似有千钧压于无形,令百官俯首垂目,不敢仰视。
晨风穿林,卷起残露,恍若命运之轮悄然转动。
“陛下!”
一道青衣小吏捧诏上前,跪呈玉案,指尖微颤。
杨广垂眸不视,仅以袖角轻挑诏书封缄,帛裂之声如裂帛命运。
远处岸上人影浮动,前来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无人敢言。
片刻静默后,他终于启唇道:“起驾,入城。”
声落如霜,石阶下回音渐沉,惊起乌鸟数只,掠空而去。
“恭迎陛下帝驾!”
齐州府衙的官员纷纷拜倒,齐声高呼,声浪翻涌,震落柳枝残露。
“陛下万岁,大隋万岁!”
紧接着,百姓山呼,声浪如潮涌向天际,跪伏的身影连成一片,尘土在天光中微微扬起。
杨广不语,只是迈步前行,玄袍曳地,似携千钧风雷。
两侧卫士执戟而立,目光如铁,街巷尽头,城门巍然洞开,仿佛巨兽之口,静候这位大隋皇朝的二世皇帝入临。
空气凝滞,唯有黄绸幡动,猎猎作响。
宇文成都落在后面,与牛弘并肩立于石阶之下,神情冷峻如铁。
他握紧腰间凤翅鎏金镋,指节泛白,目光却悄然扫向城门阴影深处,似有所察。
牛弘瞥了一眼,低声说道:“天宝将军不必如此紧张,陛下既然敢入城,那自是料定不会再发生此前的事情。”
宇文成都微微颔首,眸光一凛,但却未语,只是看着远处檐角铜铃轻晃,风自河面卷来,夹着水腥与消散的杀机。
风未止,铃未歇,城门洞内一道暗影倏然缩回,仿佛从未出现。
“嗯?!”
宇文成都瞳孔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