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立刻便反应过来,若有所思。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案几,如果说大隋与先秦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便是皆以赫赫武功开国,雄图勃发,扫平群雄,一统天下。
然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大隋立国不过数十余年,如今就已现疲态,赋役繁重,民力凋敝,正如昔日先秦之末路。
这并非是因任何人的过失,而是天下大势流转,兴衰自有其律。
当天命的轨迹不再顺应时势转动,纵有万里江山,亦如沙上之塔,一朝崩塌,不过瞬息之间。
今日所见之繁盛,或许正是明日倾覆的前兆。
但在杨广看来,天命并非不可违,时势亦可人为。
“牛老,以你所知,有多少人族先贤是支持我大隋的?”杨广问道。
牛老沉吟片刻,须发微动,低声道:“陛下,自古圣贤多隐于山林江海,少有直接涉世于朝堂者。”
“然历朝兴废之际,往往有高士观时而动,或托草庐以献策,或借渔樵而示警。”
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奇人异士,奇闻轶事,便是源自于此。
杨广曾经在秘阁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通读了秘阁所藏之书,因此知晓这些事情。
不过,有些隐秘从不记载于书中,唯有口耳相传。
牛老声音微微压低,轻声道:“陛下可知,大隋虽承周齐之后,但其弊政一直没有断除!”
“不过,先帝立科举之道,通渠南漕,却是为我九州立下万世之基。”
“只可惜,科举半途而废,未能成势!”
“至于大运河……更是靡费了太多的国力,时至今日,已然成为一个巨大的负担!”
“据老臣所知,我人族至今还存世的先贤里面,有不少人曾言陛下之举暗合大道,虽暂困于流俗谤议,终将留泽后世。”
杨广闻言,目光渐深,似有星火在眸底燃起。
随即,他凝视面前的热茶,望着那一缕缕热气,良久不语,忽而轻笑一声,幽幽道:“这番话的意思……”
“不就是并不看好我大隋能长盛久安妈?”
天命无常,惟德是依。
人族的历代先贤认为大隋有可取之处,也认可杨广的所作所为,但却并不认为,大隋皇朝能够逆天而行,反抗天命。
“他们认可朕的志向,也正视大隋的存在,却不相信朕能够改天换命!”
“先贤……呵,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