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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杨惠娘轻轻解开系带,粗粗一数,竟有五十两之多……
    陈庆从布庄出来后,先是买了一些肉,这才向着家中走去。
    他身上的衣服并不多,化劲已成,气血圆融,筋骨皮膜浑如一体,这点严寒,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
    呼出的气息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在冰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临近哑子湾入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瑟缩的身影吸引了陈庆的目光。
    那人佝偻着背,裹着一件打满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旧棉袄,头上扣着顶狗皮帽,帽檐压得很低,帽耳耷拉着,也遮不住冻得通红的耳朵。
    他肩上挑着一副简陋的货担,担子两头是蒙着厚厚一层雪花的藤筐,里面依稀可见些针头线脑、劣质胭脂、粗盐块之类的杂货。
    沉重的担子压得他肩膀倾斜,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每一步都显得无比吃力。草鞋早已湿透,破洞处露出的脚趾冻得乌青。
    风雪中,那人努力想看清前方的路,抬起一张被寒风和愁苦刻满纹路的脸。
    四目相对。
    陈庆的脚步顿住了,风雪似乎也在这一刻凝滞。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梁八斗。
    只是如今,眼里的光早已熄灭,只剩下被生活重锤后的麻木,以及猝然认出故人时,瞬间涌起的慌乱和卑微。
    “阿陈大爷。”
    梁八斗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他下意识地想挺直腰背,那沉重的货担却将他压得更弯。
    他手忙脚乱地想放下担子,积雪太深,藤筐歪斜,里面的东西差点撒出来,他又慌忙去扶。
    陈庆看着这一幕,快走几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那即将倾覆的货担。
    “八斗哥,不必如此客气。”陈庆的声音平静。
    梁八斗终于站稳,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庆。
    他嘴唇哆嗦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尴尬、还有卑微,“是陈爷,您您回来了?”
    一声‘陈爷’,像一道无形的冰墙,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
    陈庆沉默了一下,问道:“天寒地冻,怎么还出来走货?”
    梁八斗搓着冻得开裂的手,哈着白气,眼神躲闪着不敢和陈庆对视,声音更是细弱蚊蝇,“没没办法啊,陈爷。家里几张嘴等着,三爷他”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艰难地吞咽着苦涩,“.犯了事,官被罢了,家也抄了。我这也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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