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午一点,铺子里的午高峰终于过去,排队的人渐渐散了,只剩几个散客在柜台前买卤豆干。
秦芳端着一盆刚卤好的猪大肠从后厨走出来,刚把不锈钢盆放在柜台上,一抬头,整个人僵住了。
铺子门外的玻璃门边,站着一个干瘦的身影。
那是十四岁的李晓梅。她穿着一件明显是大人改小的旧的确良衬衫,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泛黄的蓝布裤子,裤腿短了一截,露出一双磨破边的黑布鞋。
初秋的风已经带着凉意,晓梅冻得缩着肩膀,双手攥着衣角,眼神闪闪躲躲,像只受了惊的鹌鹑,扒着门框往里看,却不敢迈进门槛。
“哐当。”
秦芳手里的铁夹子掉在案板上。
“晓梅?”秦芳连围裙都顾不上解,大步冲出柜台,一把将女儿拉进铺子。
刚一碰触,她就发现女儿的手冰凉刺骨,像块冰坨子。
“你这大中午的不在学校吃饭,跑文化路来干啥?”秦芳满眼心疼,伸手去摸晓梅的额头,“冷不冷?饿不饿?”
晓梅被拉进屋,闻到满屋子浓郁的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大叫起来。她涨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柜台里油光发亮的卤肉。
许南见状,二话不说从旁边的铝锅里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晓梅不敢接,秦芳一把拿过来塞进她手里:“吃!妈在这儿干活,吃个包子不用看人脸色。”
晓梅饿狠了,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两口就吃进去大半个。
石头赶紧倒了一搪瓷缸温开水递过去:“慢点吃,别噎着。”
秦芳用粗糙的手背给女儿擦了擦嘴角,迫不及待地问道:“晓梅,这几天你去学校没?你爸去给你把下半学期的学费交了吗?”
晓梅吞下嘴里的包子,点点头:“交了。上午刚考完语文。”
听到这句话,秦芳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她眼底闪过一丝庆幸,转头看向许南,不知道是跟许南说还是跟自己说:“看,许老板。那十五块钱没白给。只要晓梅能上学,小宝能吃顿饱饭,我受点委屈算个啥。”
许南站在柜台后,没有接话,清冷的目光落在晓梅手上。
十四岁的大姑娘,骨瘦如柴,露出的半截手腕上,赫然有一道青紫色的淤痕。
晓梅吃完包子,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抖得更厉害了。她咬着下唇,眼眶迅速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