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每一处经受重铸,精神也在被重铸。
寂昀感受过心脏跳动,血液流淌,见过山川大河,在苍莽莽的大地上被暖阳包裹过,见过温柔的月光,闻过雨后泥腥味。
他活过,好好活过。沈萸虽然常常心不在他身上,但是他得到过沈萸的全心爱意。
而无间里,一切都是虚无的,眼前是黑,闭眼不知时间,身体常年处于麻木的状态中。
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其他人,除去脑海中的声音,陪伴他的只有声声心跳。
心脏跳动的间隙,他都觉得是漫长的一生。
他活过,所以不想留在无边的死寂里。
沈萸泄了力气,滑靠在神柱上。
回想起寂昀的那双浅眸,安静的,专注的,吸引沈萸的。
就算是被她所伤,危及生命,他也未流露出丝毫的怨恨,哪怕是在人间,缠着她的那些噩梦,也是因为她想寂昀恨她,而不是接受沈萸想要杀害他。
那个曾经懵懂的寂昀,眼睛里面装着纯净的他,因为沈萸,一步步走向无间,一点点被她摧毁。
若是没有她,寂昀不会遭受这些磨难。
就没有变成重钧的风险。
沈萸手上挥着碎片画面,瞥见寂昀偷偷撩起她发尾,乌黑的发丝绕在他的指尖,嘴角不觉向上勾起。
她和寂昀之间,说到底,是她欠他的多,既然是沈萸欠的多,那么……
沈萸划着碎片,时间越过他们相识之前。
既然阻止不了他们在赤尧山相遇,那就不要让寂昀出现在匣子锦盒里面。
让他在垩地成长,让他好好做垩地的君主。
沈萸向来不服位那些登在高位的仙人,只要让她不要喜欢他,让她一开始就讨厌来自垩地的寂昀。
她要阻止柏雎开始搜寻世间的山川。
沈萸有了灵智之后,柏雎除去教化沈萸,悉心教导,多数的时间是在游历各界,她进过柏雎的寝殿,第一次进,就看见了不同的锦盒匣子。
他是以一个什么念头开始做这件事的呢?
“吾不知。”神柱听到了沈萸的心声,直白发言。
它是神柱,明知世事,却不能洞察人心。
“吾只能将你送到山川锦盒第一次出现的时机。”
风凛凛,天穹下半球型的结界挺立在山峰上,遥远的月,此刻悬在半球的上方。
画面一暗。
沈萸挑眉,“能不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