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红黄两个牵住小梦兔的简笔画小人下方,那里有一行稚嫩的笔迹:[最好的朋友]
刘寅说得应该没什么问题,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相处得相当不错。
又向后翻了一页,郁柏歆在看到纸上又一次变得杂乱焦躁的涂鸦时,眯起眼睛。
仿佛一念之间,这个孩子又从美梦坠回了那段被压抑与恐慌裹挟的日子。
交错的亮色与深色蜡笔混杂在一起,透过这些线条能清晰捕捉到另一边的无措和迷茫。
人总会在极度焦虑中重复最有安全感,又最熟悉的动作。
许桐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画着深红色耳尖垂在地上的垂耳兔,每次却又在中途无意识被重复且无意义的螺旋纹路替代。
而到了最后,这些画面出现越来越多的文字。
[对不起]
他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重叠在一起的文字大小不一,它们层层压在涂鸦上,迎面冲击着视觉感官。
“混乱”是这些文字给郁柏歆的唯一印象。
翻过最后一页,眼前骤然“安静”。
许桐崩溃了。
这个时间点的话,是因为检测结果?
哪怕表现得再不在意,他也到底是个孩子,更何况他表现得比同龄人情绪更细腻,许桐应该清楚自己的家庭难以负担他的治疗。
郁柏歆注视着这一页的白纸片刻,起身走到许桐的尸体身边。
矿石晶体微弱的光芒下,他安睡的脸呈现出一种微弱的冷调,只有紧紧环在胸口的那只兔子心脏带来唯一的暖色。
他的胸口是被贯穿的。
郁柏歆半蹲下身,戴上刚刚从帐篷里找到的黑色手套,将兔子脏污的脑袋按下一点。
看着这道狰狞的痕迹,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面。
一个孩子走到这片边缘的角落,他或许是想观看这种漂亮的矿石,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才走到这。
他以为自己早就熟悉这里,甚至早就忘记父亲说过矿场存在危险,不能随意走动。他以为这次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快就能回去,可在视线的死角,非人的异端早已无声锁定这里,等待一个机会。
而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躲在暗处的东西终于撕开耐心的伪装,在冲到那个孩子面前的瞬间,张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