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没和他打招呼。
他望着那低着脑袋匆匆离开的身影,胸口蓦地涌上烦躁。
李山压了压眉心,又对着刚爬上岸的妇人警告道:“再敢对着她胡说八道,下次我直接踢你下去。”
他本就是杀猪的,身上自带着一股气势,妇人听了吓得不禁又打了个哆嗦。
要说这村里的男人偶尔也会打架,可没有哪家男人会打女人的,那多没面子。
可这会儿妇人却不敢再说什么了,她总觉得她要真的再说温知盈什么,李山真的会对她动手。
李山和杜春花打了个招呼,迈着大步追上温知盈。
他本来是下工回来路过这边,想着过来打打招呼,没想到正好听到那番话。
分家这事村里人都知道内情,没人会闲得嚼舌根。
刚刚那妇人和他娘交好,没想到找上了温知盈。
李山悄悄打量着温知盈,她耷拉着脑袋,明显心情不好的样子。
两人沉默着一路回到家。
温知盈回了屋,坐到铜镜前。
那妇人的话她不在乎,反正半年后她就离开这儿了,闲话也追不上她。
可是……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光洁的额间一块伤疤格外显眼。
这些日子李山和春花婶婶面对她时不管是言语还是神态都从没在意过伤疤,连她自己也忘了伤疤的事,只想着等伤好就好了。
这会儿那伤疤已经开始结痂,黑黢黢一团,看着像一只肥虫子似的。
想到那妇人的话,温知盈心底一酸。
好丑。
要是留疤,肯定更丑了。
她不曾认为自己长得多绝色,可至少也清秀,而且一张脸向来都白白净净的,一想到以后日日出门都要顶着这个疤,人人都能一眼瞧见,顿时鼻酸。
她不想变丑。
温知盈吸了吸鼻子,一转头,撞上立在房门口的李山的视线。
李山忙转头去看屋里的四方桌,含糊道:“我来拿东西。”
温知盈轻轻应了一声,拿着屋里的圆绷又出了屋。
她得快些绣好手帕,等挣了银子再去买些祛疤的药膏。
一天下来,温知盈都没怎么说话,一心扑在绣布上,好在临近傍晚,她终于赶完了工。
李山坐在小棚子下劈柴,眼神再次虚虚落到檐下坐在矮凳上的人。
她慢腾腾站起身,伸手捶着腰,身姿僵硬,细细的眉尖蹙着,一副难受极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