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放轻语气,可偏偏又被温知盈刚刚的话弄得不自在,说出来的话又冷又硬。
温知盈哭腔一颤,不可置信开口:“我哭也不能哭了?”
她被人疼着长大,惯来是有了情绪就发泄,这些日子一直压抑着,那点仅有的克制根本撑不了多久。
这句话像是压垮所有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把她那点自持冲得溃散。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不停滑落。
“你凶了我,我为何不能哭?”
“我不开心,我为何不能哭?”
她哭得一抽一抽,说话也断断续续,“我现在……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越说她越难受,她向来半分委屈都扛不住,可这些日子她藏起来的又何止半分。
她知道这些都与眼前的李山无关,可是她一哭起来就收不住。
温知盈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膝,埋头将狼狈的一切藏了进去。
她缩成小小一团,脊背轻轻颤着,轻轻呜咽,“我不开心了,我就要哭,我难受了,我也可以哭。”
“我受了委屈,我为何不能哭……”
李山吓了一跳。
这怎么越哭越厉害。
他拿着帕子,慌得手足无措。
那蹲着的小小一团,闷着声音哭得无助又委屈,连带着他心莫名都跟着揪了起来。
他蹲下身,僵着语气笨拙开口:“我没凶你。”
温知盈埋着头,没理。
李山抓着帕子,磨磨蹭蹭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半晌后认了般再次开口:“我说话就这样,听着凶,但是我真没凶你。”
“你别哭了……行吗?”
他没哄过人,粗厚的声音里怪模怪样带了些低声服软的语调。
说不上温不温柔,但是比刚刚好太多。
温知盈抬了抬头,只露出一双哭得洇红的眼,乌润的眸子被眼泪浸得水亮,浓密的睫毛湿成一小簇一小簇的,上面沾染着细碎的泪珠。
她眼里的委屈和伤心还没有收回去,就那样巴巴望着李山。
李山能在她眼底清晰看见他的身影,那里面装的只有他。
有那么一瞬间,李山觉得温知盈是在无声盼着他撑腰,她把所有的委屈摊在他面前,等着他问,等着他解决,等着他给她做主。
李山说不上在意还是嫌她哭得麻烦,脑子一抽,下意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