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的沉默，往往比这些喧嚣的奉承更有分量。</p>
他没有举杯，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对周围的恭维与喧嚣恍若未闻。</p>
在这安业镇，他跟钱昊的较量早就成了常态。</p>
尤其在座这些眼明心亮的看客眼里，他们二人便是这天平的两端，一举一动都被拿来细细掂量。</p>
这一次，众人眼中的他，落了下乘。</p>
“……调货？”</p>
赵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如冷水滴入沸油，瞬间让包厢里的嘈杂为之一顿。</p>
那举杯奉承的东家动作顿时僵在半空，脸上谄媚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眼神惶惑地投向钱昊，又瑟缩着转向赵轩。</p>
举着酒杯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p>
邻近几个心思活络的，脸上的笑容也悄然僵住，眼神闪烁，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目光。</p>
空气骤然绷紧，弥漫开一股微妙的窒息感。</p>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降到极致时，钱昊忽然轻笑一声。</p>
“呵。”</p>
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松弛感。</p>
他并未看向赵轩，而是朝着那位僵在那儿的东家，随意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p>
“马掌柜，别紧张，先坐。</p>
菜都快凉了，辜负了美味岂不可惜？”</p>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一贯的那种从容不迫、圆润妥帖的调子，甚至比刚才还多了几分让人舒服的亲切劲儿。</p>
说完这句，才把目光转向赵轩，脸上带着笑意，端起酒杯示意：</p>
“赵兄一向心思细密，想清楚了再行动，这是办大事的人该有的样子。</p>
你提醒得对，苏家走的这一步，到底是装装样子，还是留着后手，我们确实得搞清楚。</p>
回头我便派遣得力之人，去仔细打探一下。”</p>
那位马掌柜随着钱昊的动作，如蒙大赦地重新坐了下来，暗自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