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话题偶尔牵涉货品行情或地方官吏变动时，夹菜的动作会微微一顿，长睫下的眸光似有闪动，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进食。</p>
酒过三巡，不少人脸上已泛起红晕，言谈也愈发随意。</p>
钱昊白皙的面皮上此刻染了薄红，在烛光映照下更显鲜活。</p>
酒意催生出的神采在他眉眼间流动，整个人如一块温润的玉被灯火映亮，飞扬之态比平日更盛三分。</p>
目光悠悠转向席间，缓缓扫过在座每一张脸，将众人或谄媚、或揣测、或兴奋的神色尽收眼底。</p>
脸上那抹惯有的笑意未曾褪去，反而因这份无声的巡睃显得愈发深沉。</p>
“诸位……”</p>
声音不高，却轻易压下了席间的碎语，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后，才继续说道：</p>
“苏家跟进，本在预料之中，只是……”</p>
说到此处，他略微拖长了尾音，话锋一转，笑容里添了几分深意。</p>
“我们也该想一想，接下来这步该怎么走了。”</p>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留白之中，悬念如丝线悄然缠绕上每个人的心神。</p>
果然，左下首一位面庞赤红、显然已带了几分酒意的男子听到此话，眼神瞬间亮了起来。</p>
顿时按捺不住，身体前倾，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亢：</p>
“钱公子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再往下压一压？</p>
逼那苏家把价杀到见骨！让他们出血出得更多、更快、更疼！趁他病，要他命！”</p>
此言一出，席间“嗡”地一声，低议骤起。</p>
有人眼中放光，摩拳擦掌，觉得乘胜追击正当其时。</p>
有人眼中精光暴射，仿佛已看到金山银海，迫不及待接口。</p>
“孙掌柜说得在理！此时不追，更待何时？</p>
就该一鼓作气，打得苏家毫无喘息之机！”</p>
说这话的是个年轻些的布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酒杯，跃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