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愣了一下。“五行字?不是四行吗?”
“紫外光下发现了第五行。陈铭留的隐签名。‘她终将自由。而我,就是代价。’”
小周的表情在几秒内从困惑转为恍然,又转为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个人。到最后都在给自己加戏。”
方诚没有接话。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五年过去了,S市变了,又好像没变。新的地铁线在城东开通了,东湖公园的湖心亭在原址上重建了一座,用的不是木头,是防火的钢结构加仿古屋檐。老字号牛肉面馆还在市二院对面开着,老板头发全白了。省美术馆的门前种了一排桂花树,每年十月香气弥漫整条街。一切都在继续。
方诚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把对面楼的玻璃幕墙染成金红色,然后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那幅小尺寸油画《宛吟》,画的是苏宛吟二十岁时在化学实验室里的样子。照片背面有两行字。韩知远写的:“你说那叫专注。我说那叫好看。”苏宛吟写的:“你的那碗麵湯,熱的才好喝。”
他把照片放进一个信封里,写上苏宛吟的出狱后通讯地址,然后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
“《虚影》明年四月在省美术馆展出。如果你想去看,我可以陪你去。方诚”
他把信封封好,交给小周。“等苏宛吟出狱那天,把这个寄给她。”
小周接过信封,看了看地址,又看了看方诚。“探长,你不直接去接她?”
“她不需要我去接。她需要自己走出来。”
四
七个月后。四月十五日。
省美术馆现代艺术厅的春季特展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幕。方诚到的时候,展厅里已经挤满了人。记者、评论家、收藏家、以及被媒体宣传吸引来的普通观众。展览的主题叫“画布的背面”,策展人把八幅涉及争议和历史的现当代艺术作品放在一起,探讨“艺术作品中的创伤与修复”。《虚影》是核心展品,挂在展厅最深处一个独立的展柜里。展柜是恒温恒湿的,玻璃是防紫外线的,两侧各有一盏色温精确校准的射灯,光线以四十五度角打在画面上,既不会产生眩光,也不会形成阴影。
展柜旁边的墙上嵌着一块电子屏,滚动播放着作品的背景信息。方诚站在电子屏前看了很久。屏幕上显示着五行铅笔字的完整内容,包括陈铭那行紫外光下才能看到的隐签名。说明文字很克制,只陈述事实:这五行字分别由苏宛吟、韩知远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