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诚推开监狱的铁门,雪花扑面而来。雪下得比刚才更大了,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监狱的灰色高墙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他大步走向停车场的路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陈铭的抓捕方案、体检中心的证据链、物流中转站的监控录像、韩知远提供的那份化验单原件……
还有韩知远最后那句话。
“所有的方程式都是有解的。”
方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发动引擎,暖风还没上来,但他已经不觉得冷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在刚才那场隔着玻璃的无声告别之后,似乎被什么东西驱散了。也许是韩知远贴在玻璃上的那只手,也许是苏宛吟无声的嘴唇,也许只是他终于看清了这道方程式里所有变量的真面目。
他挂挡,踩下油门,车头灯在雪幕中劈开两条光的隧道,朝城东的画廊方向驶去。
陈铭的方程式还没有解完。但在韩知远的计算里,第四个名字的解,该由方诚来求。
而他只需要把所有的已知条件摆在桌上。
第八章未说完的话
画廊的储藏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铁皮屋。陈铭把门从里面反锁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正好熄灭。他没有开储藏室的顶灯,而是摸黑走到最里层的铁柜前,用钥匙打开了柜门。
铁柜里码着整整齐齐的化学试剂瓶。无影胶、丙酮、松节油、上光剂,每一样都是画廊日常维护画作的标准耗材。但在最底层,在那些贴着正规标签的瓶子后面,藏着三个棕色的安瓿瓶。没有标签,没有编号,只有瓶盖上用记号笔手写的一个符号:圆圈套三角形。
他把三个安瓿瓶取出来,放进脚边的行李箱。然后从行李箱夹层里抽出一沓文件。苏宛吟的设计手稿复印件、韩知远的化学分析报告、以及几页手写的剂量计算公式。他蹲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燃第一页纸。火焰在黑暗中窜起来,照亮了他脸上的表情。那张脸上一向挂着的精明和圆滑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纸烧到一半的时候,储藏室的门被撞开了。
方诚第一个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在陈铭脸上。陈铭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试图逃跑。他只是把手里还在燃烧的纸扔进旁边的铁垃圾桶里,然后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