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此人应当怀有对苏宛吟强烈的占有欲或保护欲,这种情感强烈到足以驱动其采取极端行动。但与此同时,此人又在关键时刻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苏宛吟走入深渊。这种矛盾行为的心理驱动力通常指向同一种感情:愧疚。一种只有通过替对方完成她无法完成的事、替她背负她无法背负的罪,才能得以缓解的愧疚。”
方诚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快速记录。老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在他脑子里咔咔地转动着,那些散落在过去三天的信息碎片开始聚拢,被一根无形的线穿成了一串。
“老徐,你给这个同谋者像画一个侧写。具体的,年龄、身份、行为模式。”
老徐沉默了几秒钟。方诚能听到他在那边翻阅原始访谈记录的声音。
“好。同谋者画像,此人男性,年龄在四十至五十岁之间。职业身份稳定,社会地位中等偏上,有正当职业和社会资源。能够接触到艺术圈核心信息,但不站在聚光灯下,他不是主角,他是幕后的人。在苏宛吟的人际网络中,这个人站得比韩知远近,但比林远溪更隐蔽。他长期存在于苏宛吟的日常生活中,存在感却极低,低到苏宛吟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他非常有耐心,做了充分的事前准备。他可能曾在关键节点试图警告过某个人,或者暗示过什么,但被忽视了。这种被忽视本身,强化了他行动的决心。”
“补充一点,”老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这种人通常不是主动的恶人,而是被动的共犯。他不策划,但他执行。他不主导,但他完成。他的心理状态可能非常稳定,因为他认为自己只是在替别人完成心愿。他把自己的行为定义为‘协助’,而不是‘谋杀’。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心理防线可能比苏宛吟和韩知远更难攻破。一个不认为自己有罪的人,是最难审讯的。”
方诚的笔尖停在纸上。
“还有吗?”
“还有一个很可能符合的特征,”老徐的声音变得更加审慎,像是每吐出一个字都在反复推敲它的分量,“这种类型的同谋者,往往成长于一个被’才华’或’权力’笼罩的环境里。他从小就被训练成一个旁观者,看着别人发光,自己负责打理那些发光的人留下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