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倒下了。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现场炸开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陈铭脸色惨白地蹲到林远溪身边,伸手去探他的呼吸,手抖得像是筛糠。苏宛吟站在人群第一排,手里还拿着那份流程表,纸张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而方诚已经冲到了林远溪身边。他蹲下身子,手指按在林远溪的颈动脉上,感受了五秒钟,然后抬头看向小周。
“没有脉搏了。叫救护车,立刻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离开。”
小周转身就跑。
方诚抬起头,目光穿过惊慌的人群,望向展厅最左侧的角落。
那个蓝衣男人已经不见了。
幕布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画作和林远溪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观众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方诚站起身,走到苏宛吟面前。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出奇地平静。那种平静和刚才那个蓝衣男人的眼神如出一辙。
“苏女士,”方诚亮出证件,“请你和其他核心人员留在这里,我需要逐一谈话。”
苏宛吟点了点头,把手里皱巴巴的流程表慢慢展平,折叠,放回包里。她的动作很镇定,镇定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目睹了同事或朋友倒地身亡的人。
“当然,”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会配合。”
方诚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还温热的尸体,最后把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名叫《虚影》的画。射灯依然照着画面上的混沌色块,扭曲的人形在光影中仿佛正在蠕动。那只伸出的左手食指的倒影投在画布上,恰好与画中人的手指重合在一起。
一个倒下的画家。
一幅名字叫“虚影”的画。
一个凭空消失的观众。
方诚掏出了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十一月十七日。
在日期下面,他写下了一行字:这不是意外。
他写完之后,忽然注意到画布左下角靠近画框的位置,有三个极小的针孔状痕迹。它们太细微了,在复杂的色块中几乎无法辨认。但方诚是做刑侦的,他的眼睛天生就会捕捉那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三个针孔。
它们的位置恰好与画中人形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