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不一样,”陈铭压低了声音,尽管展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说得很难听。而且当着那么多人。我听说远溪知道之后,在酒店房间里砸了一个杯子。”
“他不会为了这种事砸杯子。”
陈铭愣了一下,然后干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嘉宾名单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个名字:“对了,今天有一个临时加的嘉宾。”
“谁?”
“韩知远,市二院的医生。他说是你的朋友,昨天下午打电话来要了一张邀请函。我查了一下,确实在你的联系人名单上。”
苏宛吟端着咖啡杯的手没有丝毫晃动。“是我朋友。他有说为什么要来吗?”
“没有。就说想看看远溪的新作。”
苏宛吟转过身,重新看着那面黑色的幕布。幕布底下的金色画框边角映着灯光,像一条细长的金线横在墙上。她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闪了一下,但太快了,陈铭没有注意到。
“好,”她说,“给他留个位置。”
上午八点,林远溪到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西装,袖口绣着暗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推开展厅大门的时候,他脸上带着那种画家在公开场合惯常挂着的微笑:礼貌、疏离、恰到好处。
但苏宛吟认识他十五年,一眼就看出了那微笑底下的东西。那是紧张。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恐惧。
“远溪,”陈铭迎上去,伸手和他握了握,“精神不错。”
“还行,”林远溪的目光越过陈铭的肩膀,落在苏宛吟身上,“你来得真早。”
“你昨晚没睡好?”苏宛吟问。
“睡了几个小时。做了个梦。”
“什么梦?”
林远溪没有回答。他走到幕布前,仰头看着那面黑色的帷幔,沉默了很长时间。展厅里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音响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有人在小声骂骂咧咧。
“我梦见这幅画活了,”林远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只有站在他身后的苏宛吟能听到,“画里的那个人走出来,站在我的床边,看着我不说话。”
苏宛吟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
“只是梦。”
“我知道,”林远溪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苏宛吟读不懂的东西,“但如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