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他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这座城市很少下雪,上一次还是好几年前。雪花落在地面上很快就化了,积不起来,但路灯下能看到它们飘落的轨迹,细细密密的,像是从天上下来的某种信号。
他开车回家,路过一家舞蹈培训机构的门口。里面亮着灯,落地玻璃窗上贴满了圣诞和新年装饰,透过玻璃能看到一群穿着舞蹈服的小姑娘在排练,年纪都很小,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像一群摇摇晃晃的小企鹅。老师站在她们前面,背对着玻璃,正在示范一个手势。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肩膀的线条很舒展,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教室里传来音乐声和孩子们的笑声。
他把车速放慢,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停了一分钟。他看到那个老师转过身来,蹲下去帮一个摔倒的小女孩擦膝盖。她笑的时候,玻璃窗上的雾气被灯光映成了暖黄色。
那个小女孩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递给她。她接过去,熟练地给小女孩扎了两个羊角辫。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林楠松开了刹车,车子缓缓驶过十字路口。后视镜里,舞蹈教室的灯光越来越小,融进了整条街的新年装饰里,变成一团模糊的、温暖的亮光。
雪还在下,路面仍然积不起来,但挡风玻璃上已经沾满了细密的水珠。他打开雨刷,雨刷左右摆动了两次,玻璃重新变得清晰。前方是笔直的、灯火通明的道路。
他调大了收音机的音量,里面正在播放新年倒计时的特别节目。主持人说,还有三个小时就到明年了,让我们在今年的最后几个小时里,给想打电话的人打一个电话。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周雨的号码。
“喂,林队?”
“新年快乐。”
“还没到新年呢。”
“提前说,怕到时候睡着了。”他顿了一下,“你上次说想调去经侦,申请写了吗?”
“写了。还没交。”
“交吧。我批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周雨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点不太习惯的郑重:“林队,我……”
“别矫情。”林楠说,“你在我这儿待了两年,该学的都学了,该见的也都见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周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