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什么打算?”
孟磊摇了摇头:“先把小禾带好。别的再说。”
林楠看着对面墙壁上贴着的医院宣传海报,“关爱心理健康,从倾听开始”。海报上画着一个笑脸,笑得很用力。
“你知道宋薇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出事吗?”
孟磊沉默了很久。
“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她跟我说过,她这辈子最怕的不是赵明远,也不是陈泊远。她最怕的是她自己,她说她每次想离开一个打她的人,到了最后关头都会心软。她以为这次她可以狠下心,只要她认罪,只要她把一切都扛下来,事情就结束了。但她发现事情不会结束,因为不管陈泊远被判多少年,她这辈子都会活在那个房间里。”
“哪个房间?”
“有摄像头的那个房间。”孟磊说,“她今天在观察室里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终于想明白了,陈泊远装了那么多摄像头,不是为了看赵明远打她,是为了让她永远活在被注视的恐惧里。她现在闭上眼睛,还是能感觉到那些摄像头在看她。洗澡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哭的时候,笑的时候。每一个摄像头都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楼梯间里传来脚步声,是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
“所以她不是想死。”孟磊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女儿,“她只是想让那些眼睛闭上。”
林楠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没有说话。
天亮之后,林楠回到局里。周雨已经从陈泊远的旧居回来了,带回了一整箱证物,五个摄像头的残骸,其中三个已经被拆除了,但留下了墙壁上的螺丝孔和走线的痕迹;另外两个还在原位,隐藏在客厅吊灯的底座和卧室空调的装饰盖板里。周雨还找到了一个被格式化的旧硬盘,技术科正在做数据恢复。
“还有一个东西。”周雨把一张照片放在林楠桌上,“在卧室衣柜的夹层里找到的。”
林楠拿起照片。照片拍的是一根尼龙扎带,和案发现场用的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型号。扎带被装在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第一次,留着。
“什么意思?”周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