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郑说,“他吞下了这六页假证据,等于把它们从世界上删除了。”
林鹤声靠进座椅里,车窗外结冰的树杈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不是删除,”他说,“是保留。”
“什么意思?”
“如果他要删除这些证据,大可以烧掉。但他没有。他把这六页纸嚼碎了吞进胃里,胃酸会分解纸张,但分解不了油墨。油墨会留在胃黏膜上,会嵌在牙齿缝隙里,会在尸检的时候被我们发现。他是故意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让我们找到这些假证据。”林鹤声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不是在销毁证据,他是在告诉我们,这些证据存在过。而且有人伪造了它们。”
老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死者,”
“他知道有人要杀他。他知道自己会死在图书馆里。他提前准备好了这本书,把这六页假文件夹进去,然后吞掉。他用自己的尸体,做了一个永远无法被销毁的证据保存器。”
电话那头传来老郑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那这本书本身呢?《罚罪》,书里写的内容全是我们的行动。他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让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查出版社。”林鹤声说,“这本书不管是用什么渠道印的,总得有人排版、印刷、装订。哪怕是一家地下印刷厂,也有机器、有纸张来源、有运输记录。”
“我已经在查了。这本书的纸张是市面上常见的双胶纸,封面是布纹铜版纸覆哑膜,工艺很标准,但不是正规出版物,书号是假的,版权页是空的。我让人查了本市所有印刷厂的近三个月工单,还没有匹配上的。明天天一亮再扩大范围。”
林鹤声发动了引擎。
“你现在去哪儿?”老郑问。
“回图书馆。”
“还去图书馆?现场已经封了,”
“现场封了,但故事没封。”林鹤声把车倒出停车位,轮胎在雪地上打了个滑,“那本书的正文写到了我在图书馆里检查尸体,然后第146页就断了,后面缺失的六页被吞了,但我手里的这本不是唯一的一本。”
“什么意思?”
“死者手里握着一本。我在馆长办公室找到了另一份打印书稿。书稿的内容比这本书更长,多出了至少两章,写到了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林鹤声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我要去找到那份书稿的最后一页。它写了什么,也许就是凶手还没做完的事。”
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