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凌晨三点,你要去敲一个七十多岁老头子的门?”
林鹤声没有回答。他的脚步声已经在下楼梯了,一下,一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凌晨空旷的走廊里。
老郑站在证物室门口,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还没拼完的纸屑,又看了看窗外正在渐渐停歇的雪。
他拿起镊子,深吸一口气,继续拼。
强光灯的白光打在那张白卡纸上,第四十七片碎屑被夹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纸片上的最后几个字从胃酸的褐色浸染中浮现出来,是一个日期,
“1999年12月,”
下面还有两个字,被胃液泡得几乎透明,但还能勉强辨认。
“,十一。”
老郑拿起手机,给林鹤声发了一条消息:
“火灾的具体日期是?”
几秒后,回复亮了。
“1999年12月11日。”
老郑盯着那行字,慢慢放下手机。
拼图上的日期和火灾日期吻合。但这六页纸里夹着的案卷复印件,并不是火灾案的庭审记录,刚才拼出来的人名和地名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季惟明案的一审判决书上,火灾的日期写的是1999年12月10日。
不是11日。
老郑拿起放大镜,重新检查那片写着日期的碎片。字迹是印刷体,但日期这一栏不是打印的,是用笔手写填上去的,蓝色钢笔水,字迹很新,不像是二十年前的旧档案。
有人改过这个日期。
把10日改成了11日。
但这怎么可能?火灾发生在10日晚上,所有的新闻报道、庭审记录、死亡证明,都写的是12月10日。全市消防队的出警记录也是10日。没有人会在二十年后把日期往后改一天,除非,
除非10日那场火,不是真正的火灾。
或者说,10日那场火,烧死的不是那三个人。
老郑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镊子,开始重新检查每一片碎片。这一次他不只是拼字迹,他开始看纸张的边缘。那些被裁开的切口,在放大镜下露出了新的细节。
铜版纸的截面分三层:表层涂料、纸基层、底层涂料。正常情况下,二十年前的旧档案复印件,纸基层会因为氧化而发黄。但这六页纸的截面,在放大镜下看得很清楚,纸基层是白的。洁白。像新的一样。
这六页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