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楼小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尖锐,她松开了捂住嘴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你说周祁把‘后悔’寄给了你。那周祁,”
“周祁什么都不知道。”严佩兰打断她,“他只知道沈素言在名单上列了十二个人,他以为我在名单上是因为我也是受害者。他把‘后悔’寄给我,是为了警告我,因为在他眼里,我是沈素言名单上最后一个还没收到‘香水’的人。他不知道,那瓶‘后悔’的配方,本身就是我发明的。”
顾寒商慢慢抬起头。
“所以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对。”严佩兰把“救赎”放回茶几中间,三瓶香水排成一条直线,像祭坛上的三炷香,“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团队,没有共犯,没有第四个人。从头到尾,就是我一个人。”
她站了起来。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响声,像是太久没有动过,整个人都在生锈。她走到墙边那幅陆景舟和沈素言的合照前,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照片上那道被剪开又重新拼合的缝隙。
“我恨他们。恨了二十年。但我最恨的不是他们。”
顾寒商也站了起来。
“你恨你自己。”
严佩兰的手停在照片上,指尖恰好按在沈素言的脸旁边,指甲泛着青灰色。她停顿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
“对。我恨我自己。恨我把安安交给他们。恨我明知道陆景舟是个什么样的人,粗心、自我、对工作之外的任何事都不上心,还是让她跟他走了。恨我以为沈素言会像亲妈一样对她,恨我安安死后没有立刻杀了他们俩,而是等了两年,每一天晚上我都在想,如果我能再等下去,是不是就能放过我自己。但我不能。所以我最恨的,是我知道自己不会停手。”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瓶写着“救赎”的香水,把它举到顾寒商面前。
“第三瓶,叫‘救赎’。是给我自己的。里面没有□□,没有□□,没有任何毒药。”
楼小渔下意识地伸手想挡在顾寒商前面,但严佩兰只是笑了笑,把瓶子放在自己手心里,没有打开。
“这瓶香水里装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她问顾寒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安安的味道。”
严佩兰的眼泪终于汹涌地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顺着脸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