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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返的痕迹。
    沈素言公寓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顾寒商伸手推开门。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灯泡是最低瓦数的那种,光线昏暗而温暖,照得整个房间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窗帘还是拉着的,和上次他们离开时一样。茶几上的灰尘被擦掉了一小块,那个圆形的浅色印子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头发剪得很短,齐耳,已经白了大半。她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不是充满生机的亮,而是烧尽了所有东西之后、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的那种亮。像炉膛里的火已经灭了,但还有一块炭在暗中发着红光。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周祁寄给顾寒商的那瓶“后悔”。中间是周祁收到的“宽恕”。右边是一个顾寒商没有见过的瓶子,同样的大小,同样的形状,淡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轻轻晃动。瓶身上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上面写着一个字。
    “救赎”。
    “坐吧。”严佩兰说。
    她的声音比电话里更轻,更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穿过很厚很厚的东西才能到达嘴唇。她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椅子是沈素言生前的旧藤椅,周祁那天坐过的那一把还留在原来的位置,藤条上搭着一条落满灰尘的旧毛毯。
    顾寒商坐下来。楼小渔没有坐,她站在门口,后背贴着门板,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走的猫。
    严佩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是楼小渔。”
    “是。”
    “周祁跟我说过你。他说你的鼻子很好,能分辨三千种气味。”严佩兰的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羡慕,也许是怜悯,“好好保护它。别让它被人毁掉。”
    楼小渔没有说话。
    严佩兰把目光移回顾寒商身上。
    “你跟她描述的一样,”她说,“不怎么说话,眼睛一直在看。像一只猫头鹰。”
    “谁跟你描述过我?”
    “沈素言。”
    顾寒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认识沈素言。”
    “何止认识。”严佩兰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三瓶香水。琥珀色的液体在她脸上投下摇晃的光影,“她是我的仇人。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这个回答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楼小渔往前迈了一步。“你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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