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舟写‘她’的时候,以为在写沈素言。”周祁说。
“但如果他搞错了呢?如果沈素言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是有人告诉陆景舟‘沈素言配了一瓶审判’,让他以为沈素言要杀他,让他开始恐惧,让他开始犯错。”
楼小渔接上了他的思路:“然后那个人再去找沈素言,告诉她陆景舟在毁掉她的嗅觉,用□□,用那些让她鼻子坏掉的东西。让沈素言恨陆景舟。让他们两个人互相仇恨。”
“而真正的凶手站在中间,把他们俩都推进火里。”
顾寒商把名单放进口袋。
“我们需要一个地址。”他说。
“什么地址?”
“儿童医院。安安的原始病历。那份病历上一定有完整的家属信息。那个被涂掉的‘严’字后面的全名,还有,”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那个填表的人。”
儿童医院在东城区,是一栋建于九十年代初的灰色大楼,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大片,远远看去像一张被虫蛀过的旧照片。入夜之后只有急诊还亮着灯,其他楼层都黑着,窗户反射着路灯的冷光。
顾寒商让楼小渔在车里等着。他只带着那份名单,从侧门走进了医院的行政楼。
档案室在三楼。值夜班的档案管理员是个快退休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在织毛衣。顾寒商把一张名片推过去,名片上印着“德永香精香料公司技术顾问”的头衔,是他多年前没用完的存货。
“我是陆安安的亲属,”他说,“想调一下她的病历。”
老太太从老花镜上面看了他一眼。“陆安安?哪一年的?”
“大概二十一年前。三岁,急诊,窒息。”
老太太放下毛衣,转身走进档案架之间。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然后渐渐消失,又在几分钟后重新出现。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子很薄,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只有这些了,”她说,“太久了,很多东西都电子化的时候弄丢了。”
顾寒商接过档案袋,道了谢,但没有马上打开。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借着路灯的光,抽出里面的纸张。
第一页是入院登记表。纸张已经泛黄,左上角有一个小小的咖啡渍,边缘被虫蛀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