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分不清上下左右,也分不清时间与空间的偏移,他就这样行走在这样的混沌之中。远处似乎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某种野兽低沉的怒吼,他没有停下,凭借着直觉继续前进着。
有人在等他。这个念头突兀地跳进脑海,在心海中泛起圈圈涟漪。
他是谁?又有谁在等?
他试图在记忆中搜寻答案,却发现大脑深处空空荡荡,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他觉得此时应该感到恐惧,但他连恐惧是什么样的情绪都想不起来。
他伸出双手,低头看向自己,试图分析出什么情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沾染了血液的学校制服,或许他应该是一位学生。摘去左手的手套,他的确有一双符合学生身份的、修长无茧的手。这双手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干干净净的、不染半点鲜血,仿佛不属于他一般。最后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口袋里什么也没有,后腰也没有摸到熟悉的冰冷物件。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眼前的光是从一扇窗户的缝隙间溢出的。他看着那扇窗,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感觉有什么重要之物就在这扇窗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没戴手套的手,不做多想,伸出手推开了窗。
世界瞬间翻转。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阁楼。就在这里,□□轻松地在床头柜上找到了他缺失的那一只手套。明亮的月光透过他打开的窗洒满了不大的房间,也照亮了床上人的脸庞。那只是一张普通的脸,卷曲的黑色短发下,灰色的猫眼紧闭,眼尾微微上挑,并没有出现比目鱼之类的奇观。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微微张开了嘴,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是谁?我又是谁?
为什么会感到莫名的悲伤?
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一粒粒为不可见的血珠,随后渗入木质地板消失不见。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被滴水声所惊扰,轻轻皱起了眉。□□轻轻退入床头的阴影内,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滑动着,想要把他的样貌刻在心底。
床上的人终于睁开眼睛醒来了。
那是一双锐利的、好像燃烧着火焰的灰色眼睛,好像一切磨难都不能磨灭他内心的不羁。
他还记得这双眼睛。记得这双眼睛在看向他时的温柔,更记得这双眉眼在面对他的枪口时的木然,以及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