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坑唯一的那条死胡同里,少年正杵在屋顶上暗暗骂街。
笤帚被他像拐棍儿似的撑着,脏字变成白雾从嘴里喷出:“靠!我梯子呢!”
就扫个雪的功夫,梯子没了。
池静明站在屋顶边缘,往墙根底下瞅了又瞅,空空如也,只剩两条刚踩出来的脚印,歪歪扭扭地朝胡同口去了。
谁这么缺德?不打声招呼就乱挪人家梯子!
他火上还热着鱼汤呢,这可怎么办啊!池静明无奈地蹲下身,本打算跳下去,可自家屋顶小三米,雪天路滑,他怕崴脚。
索性等一会儿吧,胡同里就这么几户人家,梯子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不至于偷。谁搬走的,总得还回来吧。
等的耳机里歌曲播了一首又一首,鱼汤的鲜味钻进了鼻子,死胡同那头才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雪上又急又快。
池静明低头一看,熟悉的人影正抱着梯子跑得呼哧带喘。
“杜康!”池静明蹭地站起身来。
“小偷”听见头顶有人喊他,猛地急刹车,抬头一看便僵在了原地:“池、池子!你怎么在上头?”
“你说我怎么在上头!我扫雪呢!”池静明举着笤帚,恨不得当标枪扔下去,“你搬我梯子之前能不能先言语一声!”
被唤作杜康的少年听罢,这才好似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他赶紧把梯子往墙根一靠,赔上个笑脸:“那什么……我真不知道你在上头啊!我以为放这儿没人用呢,就……”
“就顺手牵羊?”
“这叫借!我可敲门了,你没在家啊!”
扯下误事的耳机,池静明着急回家关火,背过身就要下房。杜康见状连忙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往上伸,做出个“请”的姿势:“您小心!对不住,真对不住。”
池静明几步就踩着梯子下了房,尽管穿得臃肿但动作还算轻盈:“你拿梯子干嘛去了,害我等这么久……你家又不漏水……”
池家屋顶是老旧的金属泡沫复合板,雪要是不扫干净,外层就得生锈,夏天家里准成水帘洞。
“我要说,我把球踢房上去了你信吗?”
“啊?什么球?”
“足球啊。”
“别扯淡了……都要中考了你还有心思踢球?”
“这不是报了个足球营,我寻思练练头球,”杜康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一沓折好的纸,“差点儿忘了,这个给你!”
池静明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