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长光是不觉意外。自昨日亲耳听闻沉于所述,别离之意便似雾弥云缠、始终盘旋于她心上念头。若论起福泉整屯,除却莫流芳,再无一人能似她般,自一开始就戳穿了陈语白一众的假借身份、明晓了她们因何而来。之后她与她们,更是性情相投、爽纳为友,身历其中随她们一并探险后山、发觉钱家密谋,再至一步步困沦城中、日日为营,最终奋抗起兵,在语白与所有人的共勉同励下,大获全胜、圆满落定。
是而她始终明白,池城难困游龙、浅沼不囚飞鹰。语白、万书,乃至沈盈川、章石青,她们本便不应属于这方寸之地。她们该于将来的某年某月某日,忽然名扬大川、声赫四海;而她就在云贵、福泉,这小小一屯之中,怀抱着满腔的期许与敬意,于传言溢美辞间,与她们再度重逢。
她将永为此载此旬、为曾与她们并肩而战、为送她们去往更光明璀璨的未来,无愧且自豪。
莫家三口竟是最为不舍的。莫流芳岁未及笄,仍存少年心气、孩童纯稚。父亲当年丧殡、赵天诏兄长之死,于她已是世道搓磨、人间无情;如今甚为依赖可亲、浴血同战的姐姐兄长也要一别难见、各奔山海,怎叫她能忍住两汪泪眸、假作乐观坦率。月余之交、已足铭心,她又深晓母父皆在,更没相随甚而挽留的理由。能所施为、克吐言语,也不过是起身扑入陈语白的怀中,埋在这位似亲如师的姐姐心口,啜泣着淌泪、哽咽地祝福。
莫思庸虽早知有此一日,可哪怕相处将近整月,于她而言,原来还是远不能够。她已然太久、太久未曾再见过旧友了。纵使屯内尚有陈言晴、还有蔡梦梨,还有许多许多、与她言欢契投的朋友;可年少时所逢此般惊艳,乃至于她往后余生,故人的音容面貌、一行一举,都依旧如此清晰、历历可忆。
语白与她的这位故友,长得很像、很像。初一碰面时,便叫她恍然失神、思起旧人;待再闻得翁广名的声号、确定语白正为故人之女,少年的一切一切,便都仿佛残存了故人身影。她渴求着,能再多见些;她希望着,可以再多伴些时间。遗憾与思念,就好似暴食饕餮,不知能怎般埋填。纵使她也如此诚望,少年能奔赴京城、得成所愿。
至于莫坚诚,他既不似自家媳妇,是因早有缘分、纠结难舍;也不肖自己闺女,是为情谊浓烈、不欲分离。他只过是再不能更为清楚,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