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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红练的匕首抛掷在地,自个儿双腿发软、一屁股坐于田头。
    青丝招摇、布帛猎猎,她身侧空无一人、难有同坐;而望向高悬彼端的缺月,孤影成三、远山不见,她更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欢愉。大仇初报时、歹徒伏首日,她满脑子想的,竟只是莫坚诚时不时自袖中掏出的粗糙玩意儿,流芳自长成后愈来愈少的顽皮淘气,还有当年自江南京城偶尔传来、却总能盛传乡县的,瑾王又勘破哪桩冤案、又扶救了多少女子的好消息。
    一晃数年,她抬手摸了摸鬓发,银霜似雪,原来她已非少年、岁近大衍。
    回城依旧悄然无声。莫思庸将匕首包好揣回兜中,薄土上浅浅的脚印也用了断枝残叶一并扫去,疾行速奔,赶于天亮之前,将染血的匕首埋于院土、把斑杂的衣物泡入水中。熹光渐明后,她仍是莫家思庸,她还有许多挚友姊妹蒙于鼓中,等着她亲手戳破、了结旧仇。
    再然后,就是蔡梦梨自导自演了一出夜闯凶手,刘尔岚巧借时机下足了见血封喉,万类诸事,皆按着她所预想、稳步推进。直至有一日夜,新来的故人之女与她的朋友们也陷入困境,她与一众同侪们商讨作决,毫不犹豫地也披甲戴盔、跟着王符的指引和隐约的金石鸣动杀入巷中。
    完完整整,清清楚楚,这就是莫思庸大半辈子的故事了。
    陈语白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能讲些什么。莫思庸已行半途,而她初为起步,所能言述的道理宽慰,莫姨又如何不懂?而便是再怎天花乱坠,她字句轻巧,又如何抵得过众数女子的光阴青春?可她终究还是开口,眉眼只浅浅弯起,笑意似酿着明烛,好似一汪槐蜜,琥珀色沉、入口方甜:
    “莫姨,如此多年,辛苦。今夜之事,也万分感谢,若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们贸然的行动,也不知还得空折多少青俊。以及,莫姨,往后日子,你与莫叔、流芳,定会一直安稳幸福。”
    没再与她说什么“该多谢你们”的客套谦词,莫思庸拢回思绪,也笑着点点头:
    “会的,一定会的。”
    窗外柴犬偶吠、月洒如银,燃融的油灯眼见也烧了半盏,陈语白又与莫思庸闲谈了些习武趣事、翁广名的逍遥自得,方觉时辰已晚,忙起身告辞。莫思庸眉目已复温和,仿佛方才语中话里、那个彷徨愤恨的女子已是云销,而放眼将来,她仍是那个踏自青山、行涉绿水的少年。
    少年本志在旁处,才远走她乡。漂泊日久,她机缘巧合撞上了一处说不上好、又不能称坏的城池,遇到了好些情笃似亲、不背不离的好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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