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语白母亲,是一见钟情。那年光景正好,一个是文武兼备、贯誉邻里的俏姑娘,一个是彬彬有礼、一肚黑墨的假君子,也不知怎的,春韶花绽、簌簌缤纷,在莫思庸不知道的时候,就偷偷看对了眼。这书生明明那日傻头傻脑、频频出错,之后却是好大的胆,借着讨教学问、增知学识的名头,登门拜访、互通书信,谈得是家国大事,通的却是你愿我情。待莫思庸发觉端倪时,这小子已将要入赘、定了婚姻。莫思庸这才恍觉,原来那呆头鹅竟是她自己。
不过,他对她好,她们恩爱便好。
再然后,她们有了陈语白。十月怀胎,不可谓不辛苦;鬼门一遭,直吓得莫思庸与语白的父亲肝胆具散。那是一个多敞怀、多自在的姑娘啊,平生所吃的最大之苦、流过最多鲜血,怕也不过生育这遭。这书生倒也是个狠手,也算不愧他妻子的眼光,在语白母亲生下语白当晚,这愣头书生就讨了良药、自服而下;药也神奇,于身无损,却再难使旁人有孕。莫思庸这才勉为释怀,到底她没看走眼,可莫思庸依旧心疼难舍,为她的所决所经。
之后啊,莫思庸叹了口气,抿了抿唇,便收声不言。陈语白正听至兴头,忽戛然而止,也生出一段怅然。可莫思庸前头已说得再明了不过,翁广名自有安排,不欲她提先知晓;那她亦乖乖听话,只等着时机忽至,一切大白。
轻抚陈语白的脑袋,莫思庸又笑又叹,为那一段灿烂美好、却难复重蹈的时光。
到底是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也绿了芭蕉。
陈语白目瞩烛火,安然坐了片刻;脑中闪过一个纵马天地、横行无拘的身影,一会儿又仿佛身在一座桃花林,漫目粉雾、花叶错肩,摇摇飘晃如舟,渡着渡着,便穿过一高一矮之间,一个面胜桃花、木讷不语,一个弯眉浅笑,如风不羁。
眼前不知何时亦一派蒙蒙,她迅速眨了眨眼,深吸口气,定落心神。将方才莫思庸所言的一字一句如刀削石、似布柔缠,深深铭刻、妥帖收容入她的脑海里,此时此刻,她已觉着再不能更安宁。
一事已了,另一问不得不问,也不可不问。陈语白斟酌词句,方拐弯抹角地闲提一嘴:
“莫姨,你可知,北城门那,有条暗道?”
莫思庸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