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旭安满眼新鲜。王符说得不清不楚,她便帮着追根溯底,问明那些艰苦危险的细节。听至紧张处,她便跟着吸气屏息;说到挖出哪些绝密情报,她便跟着拍手叫好。李长光坐于一侧,初时尚想插手阻拦,叫王符好全心回忆;不料他倒对此颇为包容,直夸沉闷无趣的平白直叙都因这位大娘跳脱活络起来。
陈语白仍坐于唐万书、莫流芳之间。目所能及,清风朗月;耳所能闻,油溅笑谈;心所能知,安然欣悦。不须多言,因着已有王符、李大娘闹闹腾腾;无必再想,悬危于心、时时吊胆的大事已落定完全。座无虚席,话无尴尬,她们来自天南地北,却熟稔相投似有积载。五经长书,诗词歌赋,她竟唯能想起两字:
真好。
月渐西斜,星子如撒。再不能更恰好,王符总算完完整整复述了遍,后厨人未先至,声已高扬。蔡梨梦笑喊一声“开胃消暑,青糖凉虾来咯”,紧接着,和莫思庸一前一后苦,端着几碗糖水慢步踱来。陈语白几人赶忙起身接过,一一分好;你方唱罢我登场,紧接着是莫坚诚端着油盘大步而出。一大锅鲜鱼酸汤,一圆凉拌茄子,一盆豆腐腊肉,香气喷鼻,色润如泼。来来回回,席似流水,石桌很快便摆不下菜。还是莫坚诚跑回堂中,与搬出了王符合力搬出了大桌,趁着夏凉风徐,摆开位置。
莫思庸和蔡梨梦再抱来几坛自家春酿的酒,章石青最后收尾,端来足数的碗筷杯盏分与众人。叮叮当当、哗啦嘀嗒,每个人或茶或酒、面前杯满,高举在中相互一撞,便边三三两两凑话说闲,边动筷夹菜、不亦乐乎。
谁又能想,几日之前,她们尚各怀心事、焦虑难安?
这一顿,直用至王符大醉浑噩,直至许冬青两腮泛红,满桌羹炙渐凉余少,才算作罢。庄辞轻松架起许冬青,先行告辞;王符昏昏欲睡,被莫坚诚送至客房;陈言晴不耐烦地被窦何宁扯着袖子,到底还是没甩脱,与蔡梨梦帮着收拾完残局才打道回府;沈盈川面容如故,仗着好颜色多在陈语白面前晃悠了几圈,才被白眼不断的唐万书赶回房间。
声渐清寂,窗映明灯,院落摇枝曳影,月华温润,似漾开一汪潭水。
陈语白招呼了唐万书一声,让她先行回屋,自个儿跟着莫思庸埋头收拾抬桌。唐万书虽不解意,但也不多好奇,猜她约莫有些话需单独问开,很是爽快的回屋洗漱。而不知为何,莫思庸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