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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尽,她垂眸笑了一下:
    “也是我自扰多思,幼时才偶起的念头,年过十八,竟还忽过于心。”
    沈盈川微微搂紧了双臂,下巴搁置她肩,听着耳边李家母女欢言乐语,心似火明;也学着她仿放低声音,像极了专属于她与他的悄悄话:
    “这有什么,人思父母,不过常情。莫说小善人你才十八,我游离四方,还曾见过有人无母无父,直至不惑之年,皆会望巷兴叹:若是她亦双亲在全,那会如何,是否也是市井炊烟中,寻常作伴一家…小善人,你是不是,觉得如冒此念头,是愧对瓮前辈?你将她当做至亲,她亦唯你一徒,你害怕你忽起之想,是将如母似师的翁前辈,至于陌路殊途的境地?”
    愣了愣神,陈语白偏转脑袋,正对上沈盈川清澈又明润的双眸。少男天然一双明目,眼尾微勾、桃花暗结,艳而锋锐,此时此刻,却含满了关切。未曾料他一语中的,正戳心思,她转回脑袋、叹了口气,无甚隐瞒,点头承认:
    “师傅待我如此之好,而我直至此时,仍似尚存妄念。师傅总告于我,我是她行途闯山、半路捡来的。那我母父至今是否康健,她们过得如何,我真寻到她们是好是坏,皆未可知。若是她们一切安好、早忘怀我,那我远远瞧眼、安心便好;可要是她们唯我一女,当年意外遗失,那我又该何以两全?生恩养恩,我承认我有私心,并不似自己所想般光明磊落…血缘之间,天然存亲,师傅却无女无子、独我一个后人,那我真寻到母父须得供养,是否反将疏忽了师傅、委屈于她…甚而让她伤心失落。”
    一篇肺腑,两处滞顿,沈盈川非是头回见她犹豫难断,却是心疼更甚前时。他生有双臂,却无以拥抱于她;她们耳鬓偶贴,却难交颈厮磨传以慰藉;乃至此时,他还凭靠她背负行路、肩难顶天。独独能聊以作用的,竟唯余下他一张破嘴、几言轻鸿。
    呼吸沉凝,他胸口闷闷,连带着声嗓也一片郁郁软乎:
    “别这么说自己,小善人。若是连你都称不上光明磊落,那我更是个真小人、假君子了。你比很多很多人都好,请你万万、万万别如此说了。要是你下回还如此自贬自谦,我可要花上一天一夜,与你侃侃你到底是否堪当此称。”
    听明他一腔真情诚恳,陈语白心头发暖,哭笑不得,摇摇头、又点点头,跟了一句:
    “我不如此说了。”
    沈盈川这才微释郁结,视线始终不离她身,忽一语惊人:
    “小善人,我们一起去寻你母父的下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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