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扶助伤者,费了不少功夫;可场外显然更是一排激争烈斗,他来时正值陈语白双臂当马、内圈兵戈未休。他本一介布衣、主修黄岐,能勉强学得驭马催蹄,都是沾了自家未婚妻的颜面慷慨,是而认清谁敌谁友,便混迹众兵之间,偷偷摸摸撒药迷眼。
这一招阴险突兀、出其不意,初时倒甚有奇效;不过一圈钱家兵士见同僚捂眼痛嚎,很快便反应过来,数十来人冲着他指手喝骂,便团团提枪杀将过来。这一闹,动静亦不算小,许冬青自知难匹诸众,又慌忙躲回人后。待钱齐明认败归降、意欲自刎,少许暴动之众亦尽数制服,他才重操旧业,边替人包扎敷药,边于攒攒人头间寻着未婚妻的身影。
一片壮兵行军之间,唯有他身着布衣,还背着药箱,说话温吞斯文,瞧着便最了医术。许冬青虽想极了撂手不干、寻她于人群千百度,却实在昧不下良心。于是左看看你,右帮帮她,许冬青忙得原地打转,刚包完这个胸膛,应了一声,转头又自翻开的药箱中娴熟地抽节布条,抬眼一见,错眼上药,忽回过神,再一抬首,泪差点落了下来。
方才呼疼唤他、安坐草上的一个将士后,挺立着的,正乃他一路牵思挂肠、忧心似焚的心上人。师傅所言已忘之脑后,他亲眼所睹,两目所注,是历此苦战、冲锋阵前,她一身血衣坠重,几已分不清浸没的是她伤鲜血,还是敌众迸溅。而终是负此伤势,她不喊声痛,亦不道句疼,依旧抱剑弯眉、英姿皎皎,鹰似的双眸直勾勾盯着他,道不尽的温柔缱绻。
年少缠情,总难遮掩;一场硝烟恼意,见此真心相印,却叫人不自主生怜称和。那受伤的女子正弯着胳膊,低眉瞧着结打到一半便顿住,正奇怪许冬青怎突止动作,再见手侧对面的同僚们具一副心知肚明、喜目含笑,不由生起好奇,扭头一望,再抬头看看,好一对玉女金童,恰隔银河而视。
星夜烁烁,清风煦煦,她亦不自觉收声,不打搅两人之情。而不需旁人提醒,庄辞先无奈一笑,走近几步,揉揉许冬青的脑袋,音亮声飒,中气颇足:
“我没事,不必担心,伤口按你教的检查过了,都不足深,只是湿哒哒黏于身上,略有些不适罢了。你先忙着,我在此处看着你。”
瞥眼四围晶亮眼眸,她再怎坚毅洒然,也浮生些不好意思,清清嗓子,她指尖迅速拂过青年润盈的眼角:
“真没事,冬青,你做得非常非常棒。”
话音一落,身侧听取哦声一片。她们具是已过青葱的不惑之年,见此满心欣慰;又身在行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