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纠结颇久,他到底还是靠于了她肩头,这一刻欢喜铺天而来,几近趋尽自谴,原来真为心上人亲近,是如此飘飘然、难忘于心的事情;而很快,他又重陷两难。
若是他顺势闭目埋首,迎面便是更为馥郁难消的香气;若是抬头望前,目侧便是少年的青丝脸颊。他一时如沐温汤,窃喜舒意;一时似前狼后虎,进退维谷,僵支着脖颈,才压定不久的思绪又开始迷迷糊糊起来。
他环于陈语白颈前的双手下意识绞作一处,直至陈语白久未听语,又叫了他声,他才猛然回神,啊了一句,热着脸连声道歉、磕绊解释:
“抱歉抱歉,小善人…我,我只是因靠着你的背…不是,是我长大后,这还是头回为人背着。心里想着往昔天真无忧,而你更胜我的亲长可靠能信,而且,我身上酸疼,多亏了你不需自己走路,便一时高兴忘情、总是走神。还请小善人大人大量、宽心容恕,可否再饶了我这一回?”
为他逗笑,陈语白摇摇头:
“走神不是很正常的事?小事而已,无需你如此严阵以待,也谈不上什么饶不饶。倒是你,一直夸我,看来我日后该再对你好些,才能配上你这番认言。”
一时的仓皇因她言语安平作息,那句‘对你更好’留心口满甜,而她的纵容迁就更叫他忘了什么距离,脑袋不自觉微垂,埋凑她衣裳。唇角已自觉勾起,他几近撒娇地开口:
“小善人你已对我如此之好,若还要再好,那我往后余生,可就要没脸没皮地赖定你了。”
待一语言尽,那软生的腔调连他自己都为一惊,直闭上眼假作忘记,闷闷清下嗓子,缓去满腔柔意,续上先前的话题:
“方才说的余下抱法,最为普凡的,应为横抱了。也便是你手托于我背,另只手自下抱住我的腿弯,一齐使劲,将我打横抱起。虽于画本说书中,打横抱起多见于英雌救美、妻夫亲近,可真要说起,若是平素战场之上,有人中箭重伤,亦可用此抱法;而若婴孩年岁颇小、满月之间,家中亲人亦会用此来哄孩童入睡。除此之外,诸如还有什么胳膊横于胸前,借着足够大力将人抱起;或是什么婴孩面朝于下,俯卧人臂上。不过此些相较成人,更适用于孩童。”
陈语白若有所思,照着他说的想了想,很快便参透了几种发力,点点头,接着话头和他一来一往、侃东侃西,步下则平稳严实,向着正等候两人的唐万书、章石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