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分明是平日族中、宴席在外,他的伯伯叔叔们抱小孩的姿势!何况这些娃娃个头具小,真如此被抱作臂上,瞧来也不过分奇特,而他好歹亦足有八尺之余,素来鹤立诸众、显目高挑,行南闯北这么几年,也就个章石青能高出他不少,寻常哪有人能稳压他个头。他如此大人,再为小善人如斯抱住,岂、岂不是羞煞人!
左右皆是他受小善人恩惠、自难消心动,而一者是寻常的背负,一者却是仅作于总角襁褓,虽他不在意旁人言说,可、可再怎般,这个脸还是要的!当然,若…若有朝一日,他与小善人真成正果,那她想用后般姿势,恩…他也不是不愿意,就算小善人想驮他在肩、或是将他横抱,他亦甘之若饴、满心欢心。那时这些便非是什么幼稚学童,分明就是情深爱重,小善人稳妥可靠!
再不纠结什么占不占便宜、自个儿卑不卑劣,沈盈川忙倾身靠了回去,止住了陈语白起身的势头。清了清嗓子,玉面上云霞未收,耳尖一下一下青丝拂动依旧清晰可辨,他强忍住心头痒意,重将下巴靠回她的肩头:
“没有不舒服,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觉着不舒服?而况你是背着我回去,我都不需动腿;你也非是什么钢刀铁剑,我伏你背上,难道还会被割伤戳腹吗?真没事,我…我方才只是见你背影稳重可依、想你晚间壮举,一时有些走神罢了,小善人不必用那种姿势抱我。说起来…”
他慢吞吞将双臂圈住她的脖颈,隔着衣衫血肉,他仿佛亦能听清她的心跳。扑通,扑通,一下一下,泰然安宁,全不似他的急促而重烈。他已兵荒马乱、城池尽失,而待她明晓情爱,又该候至何时?
说不清什么因由,满腔的欢喜、依恋、安宁间,几缕酸涩悄然撬开了间隙。似石缝生草,如良田冒杂,细细分辨,是何其兀然的泣恨明月、不识我心。
闭了闭眼,他强将斯须而至的怅惘按下。那晚月夜,他已思定了心绪,纵是小善人此生不解春风,他亦不逼不夺,只安守在侧、甘为踏石;而他更为此做足了准备,只要小善人一切安然、前程似锦,那一切辛酸苦楚,又何足挂齿、怎牵不释?
他想好好地和小善人再一齐步过秋日、冬时,他还想与她有好多个一年、两年。而此般愁念憾恨,正似门庭积灰、廊檐着雪,若累久不销、自醒不成,终有一日,恐会毁此段真情于万劫不复之地、千言难复之境。他不敢,更不能,这一切的一切皆为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