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笑了起来,沈盈川仍闭着双眸,心却喜似雀归燕啼,携来一段春意。直至这时,银晖昭眼,他才恍然发觉,原来此点此夜,风未似蒸,月圆不残,浅拂柔草枝蔓,沙沙碎碎,于七旬夏至,再不能更好。
他垂于两侧的指尖,原地挣扎纠结片刻,还是顺从心意,攀上她的衣角,轻轻巧巧地攥住。手心的那片布料不过小小片寸,安握掌心,又胜似朗月乾坤。努力耐住一下一下加速的心跳,他觉着自己活是一个趁人之危、冒友之名而贪欢难舍的宵小之徒;可历经生死、见她闯险斗战,他心悬危,又恨不得此刻更久更久些,她与他,能再靠近靠近些。
“小善人,难得你未思至此处。上下千年、青史长卷,不必管我的前辈子或是前前辈子生于哪朝哪代,林林总总能以手捉蹄、力大名扬的亦不过那几位先人。而四海之大、凡凡之久,我也许不过是一芥无名、一渺芸芸,碰不着、遇不见才是正常。说不定我此终生,能得相识亲见你如此英武,已是前几辈子尽心竭力、诚情恳志求神拜佛的结果。所以啊,小善人,你真已很厉害、很厉害了。百年都不一定能再出一个似你般天骄,不止为了我、唐姐姐、章大哥,还有翁前辈,你都须量力而行、爱珍己身。”
为他前半段话所逗笑,顾忌他身子,陈语白轻细摇了摇头;再听得后半认真,她敛下笑意,又顺着他意点了点头。
“恩,那我便腆脸收下沈大公子的赞许了,能与你们相逢,亦是语白之幸。你的谆谆担忧我亦将铭刻在心,往后定慎行谨举。”
许是神舒意松,许是远处众数战胜欣喜、正一片欢腾,许更是经此一遭,不知觉间,她与他更多了份同生共死的情谊,她头一回就着他朗朗在口的“小善人”回了趣:
“至于爱惜己身,沈大公子可得以身作则。况且我精武道,你善言辞,如此配合默契,将来走南荡北,还真不能丢落了你。所以沈大公子,现下可觉好些了?”
乍一闻得“沈大公子”四字,沈盈川先是愣了一愣,似有恍惚。身为沈家嫡支独子,他本便辈崇份尊,遑论他母亲无论于本家或是沈氏,皆是鼎鼎有名的头号人物,是而出门在外、溜马参宴,知晓他身世的,无不拱手敬称一句“沈大公子”。后来他年岁渐长、识人也多,一个跟着一个如此叫名,“沈大公子”更成了贴他脑门的大字:一旦提起这词,曲陵人皆心领神会,明是代指他人。
听了这声称谓少说也近十来年,他耳朵快满了茧子,倒是离家远行、遮掩家世,方得了一两年清净。未料山高水远,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