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单见此枚玉牌,形质温润蕴气,可见主人生前常伴身侧、把玩盘摸;王侯宗亲若须出入宫禁、来往衙门,此玉牌更能代以通行凭证。此等秘要奇珍,便是不为她日假顶身份,纳于己手后再怎妥帖悉善照看藏容皆不为过;连钱平昭亦是逼近绝地才将金印昭显于众,何提能把玉牌赏赐赠予一个名无经传、身无官职的小小少年军户?
除非当年钱泽峰围府杀人之时,他有一位下属见财起意、暗怀异心,不顾钱泽峰叮嘱警告,偷偷借着旁人不曾睹目之时,将此玉牌收入囊中。其后经年不为人晓。直至某日某时,许是犯了与赵天诏同般错误,也是在一场夜深酒对、共饮大醉,这名下属才嘴撬机密,不小心吐露出半生秘辛、藏牌之处,最终玉牌颠簸流离、辗转落入赵天诏手内,跟着他逃出福泉,现于她们眼前。
而况钱家兵下、贪婪胆大,孰也说不准那场屠戮之中,还有多少瑾王府中的珍玩奇宝、金玉银两,为这批人顺手牵羊、蒙尘隐世。遑论当年全府遭难,这群贼子更一把火将尸身梁房尽数烧毁,绝无有人途径误捡之疑。
想通种种,那这枚玉牌,反成了证言钱泽峰谋害一朝亲王、领兵图私的铁证!
望舒清明、天波不兴,陈语白高高举着玉牌,边侧转身子,以保在列众数皆能清晰辨见,边双目如钉,凝睹着钱平昭面上每寸错愕惊怒:
“证据便是此枚玉牌,亦乃瑾王殿下遗物!诸位可鉴,牌身雕以上好羊脂玉石,绝非我随口瞎掰、刻意拟造;牌面正中书有瑾之大字,通体镂巧浮龙,实难为假。那此物既为瑾王贴身腰牌,又何以存于我手?”
字字句句,皆迫压于钱平昭心上;声声响响,尽叫她血减温热、更添寒凉。是啊,这人是如何拿到此枚腰牌的?难不车成当年父亲斩草留根,真漏下这一个孽种?
不知何时,少年又抽出两支长箭,趁着陈语白面偏旁侧的间隙,故技重施、先发制人,猛然连射数箭、招招要害:
“我瞧当年谋策灭门我母亲满门的,便是你吧!否则你手中何来此玉牌,更休得栽赃陷害、污蔑于我!”
刷刷两下,陈语白斩如切葱,丝毫不理会钱平昭口中挑衅,只接着话头继续讲下去:
“你说得对,我从哪得来此枚玉牌?只可惜该回答这问的原主已难解答当场。此枚玉牌,不来自旁人,正出于福泉军屯军户,赵天诏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