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瑾王自不必说,虽已故十余岁,仅凭她当年屡破奇案、广推良策,其贤名清德便已为云贵之人代代传颂,其行事志见更为天下女子奉为率先;而盛德七年六月,瑾王满府横遇人祸,近暑飞雪、悼者塞川,更是周遭一片此整辈子都铭刻于心、再难消去的深忆。
那若钱平昭所言为真,不消说在场一众军民皆曾蒙荫瑾王露覆、如登春台,钱平昭身为那位瑾王殿下的遗女,硬要为钱泽峰一家开脱,巧做扭曲、奉加前人贤名,还真能变了原味、逃开谋逆之名。
毕竟初时陈语白一众只以为钱家暗造利器、外集人马,合该是一副妄图翻天、据地称王之相;此时钱平昭自表身份、驳斥此论,那她非要说钱泽峰是借皇亲之名、以求召聚卫队护送她回京认亲,也算勉强;再兼佐什么暗奉陛下口谕、充强云贵边防之类的鬼话,更能说通。那此般局势,反于她们不利。
可钱平昭仗着什么敢道出此番惊世之语,她又有何真凭实依,能取信于她这千来手下,甚而是福泉外多数权贵高官?难道仅靠屯内那多年诽言,传论她并非是钱泽峰亲女之谜?
“不可能!”
陈语白尚未提出疑议,莫思庸已剑指钱平昭,素来婉然温和的面庞肃肖北地、凝雪吹冰,隐隐似还咬牙切齿,瞧来恨不能生啖钱平昭血肉、已解心仇。莫坚诚却神情凝重不变,仿佛爱妻所行所举他前有所知、明晰因果,才岿然不动,不过自然流生了些担忧关怀。
而说摊了最后、亦是最为紧要的底牌,钱平昭如释重负、如操胜码,眉宇之间再寻不着一丝火急火燎。直勾勾冲向莫思庸那双冷堪利剑的双眸,她微晃了下下巴,弯眉勾唇,譬似轻嘲,又有如缓声宽慰:
“莫家思庸,你这句不可能说得如斯斩钉截铁,你又有何证据,能拿出什么证据?”
不待莫思庸开口争辩,钱平昭兀自跟上自话,猛抬起右臂,将一块金灿宝印悬举过顶。只见蟾宫流银之下,此枚金印璨然生辉、鎏光夺霞,再睹目细瞧,金印非金,而是润玉作基、金丝穿嵌,枝遒叶满、盘云飞凰,好似真有两只曳羽振翅的神鸟穿山纵月、旋舞不歇。而在金印上首,更雕有一条玉龙,鳞爪白中浮金、须角齐全,栩栩如生,宝相庄泰、龙威俨俨,普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