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军户靠着莫思庸,杀又杀不死,仗着人多势众,赶也赶不走;往往还不待钱平昭手下挥动枪剑,军户们就已将敌人卡住手脚、当啷打头,压根没施予反手进攻的机会。庄辞这批人则见着苗头正好,趁热打铁来火上浇油。
就着清风明月、犬吠鸟戾,可见钱平昭这三千不到之众竟如被覆瓮斗,四面皆敌;而此些敌军之数,塞街堵巷,一时之间,竟数不出确切!钱平昭只恨轻敌轻心,未曾再多募人手;惜自己不能生出三头六劈、擎天巨能,好一消此被围困之苦。
随着后背、两翼来人步步紧逼,围扰陈语白的一圈士兵便显尔少了许多。此般都不需再强逼自己非要杀人,靠着陈语白本身的揭天神力,亦可横扫一片、游刃有余。而不需看清来者何人,唐万书几人也敏觉到是善非坏,见敌方隐有退意、防守疏忽,紧跟着放开手脚、冲前逼步起来。
风中隐约传有一词“莫思庸”,陈语白如开明泰、宇内具清,原来莫姨晨时说与陈姨商讨法子,结果便是如此!
她当即向着莫坚诚喜道:
“莫叔,是莫姨带人来了!”
字字清楚,声声在耳,莫坚诚都不需再问一句是真是假,已全然相信。思庸的一身功夫,皆学于他;而青出于蓝,八年前她那一手剑法就已远胜于他!她又是如此倔强坚毅的女子,能领人作援、赶赴急时,他毫不意外,丝毫不觉奇怪。
只是…他太久太久没见她了。再听她名字,知她近在千尺,人先一怔,架到一个士兵脖颈旁的长剑便猛失了力气;还是陈语白眼疾手快,赶在这士兵剑捅莫坚诚前,先用枪柄重重捅了下士兵腹部。那男子只觉皮酸肉痛、恶疼难忍,都顾不得还在战场抗击,下意识弓腰如虾,再被陈语白长枪一荡,整个人就压住了后头的同僚。
拉回心神,莫坚诚百味集杂,说不出是思念、是羞愧,是抱歉、是欢喜,还是有空费时光的伤忡、近乡情怯的卑懦。强打起精神,谢过陈语白,莫坚诚努力迫使自己纷飞的思绪平息,只将心神注于抗敌。
后边是莫思庸领队越逼越近,两翼是庄辞老将们奋起反击,前头业已压不住陈语白之势,团团围护钱平昭的兵队愈来愈少,绕着她打转的都心气锐减,再如此搓磨,恐真要伏罪落败、东山难起。
钱平昭深深吸了好几口气,仍是压不下满腔怒意,扫了眼亦查手舞脚的一众军将,她忽而高举长弓、冲天射出一支鸣髇,待街中一寂,才扬声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