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何她手中墨刀,始终是那副钝然圆润的模样。她知自己天生大力,也晓跟着师傅苦练,她已功超普凡。但若她手下分寸一不留神克止,说不定就会轻取了一个不明底细、不知罪责者的性命。是而哪怕总遭人轻视说小孩过家家、常听人劝告说浪费了好料,她就是不愿拜托师傅将墨刀淬炼锋锐。
刀客似刀,刀也随主。于她而言,她的墨刀这样,就已是世上最好的刀,余下所有,她会用自己的余生汗水倾力弥补。
她知晓自己古板,更明白自己无趣。法理人情,亦不过是一代代人所摸索制定探究,而她行事思认竟都凭依于此。正似先前沈盈川问她,要真是莫姨动手,她是否会将罪昭天下;正如此时此刻,她所坚持她所执着,是否反害了更多无辜之众。原来世上真无两全法,而她困羁其中、四角难行。
她并不是质疑在莫叔他们的所行所为。相较怀疑,她更愧对先前种种情思,更并无资格能说尽以上慷慨。上阵杀敌、心怀之念繁繁絮絮,都不过是她空浮悬想、天上楼阁,只有相关捕快公理,才是她多年所奉行恪守。她不曾真做那保家卫国的英雌,未尝真吃那寒风大漠的苦楚,却枉自揣度、妄谈大义。
诸多框条规矩,皆只对她一人。是她想让自己这么做,是她自己碍手碍脚,做不到,也不想做。
思绪乱成飞流,哗哗浇她满心冰凉,又止不住担心庄辞一众的躁火。好似合于两仪之中,她只能一遍遍、再更用力一遍遍扫开前方敌众。偶尔间,她会觉着自己可笑,她将这群人掀翻击倒、由莫叔他们收割性命,不过类如伯仁之死;有时又觉得,她怎么气力不再大些、武功不再浑厚些,就算隔着厚甲重盔,也能如愿将敌人尽数击晕,她就不必再思扯两难。
唐万书再一边捡漏,时不时踢开几个人来偷袭,见陈语白面色越发凝重难看,兼之莫坚诚一两瞥蕴意、两月余多与陈语白的交心,竟也福至心灵,懂了她的折磨犹豫。
其实这很正常。唐万书并不觉得稀奇。在安民村陷落官匪阴谋、不得不奋起抗击之前,她习武学剑,也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