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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数小,识不出是何身份,歪了歪身子,凑至她耳边提醒:
    “是莫家,莫思庸的那位亡夫,莫坚诚。八年前‘死’的那位。”
    瞥他一眼,钱平昭懒得斥他多言一句。她记性好,当然晓得领头这个五官沧桑、大改不改的男子,是屡屡顶撞父亲、搬税不从的硬骨头。因这副茅坑石头性,屯中竟真还有人领他情,到处颂念莫千户义薄云天。没料到如此积年一过,他命大的经住劳苦,竟还能联手朱黎山,折腾出这般戏码。
    若仅此数十人,朱黎水就敢有此动作,那可真谓,不自量力、蚍蜉撼树!但她不信城中万万之众,唯他们寥寥能破牢而逃、兴风作浪。
    钱平昭扯扯嘴角,刻意在莫坚诚之前开口,高声压下他脱口大喝的一声“我乃莫坚诚、听我一言”,径直下了死令,就为逼暗中鬼怪显露身形:
    “就地处决,不留一人!”
    不说莫坚诚几人心头一重,连钱平昭手边的几个指挥佥事皆眼皮一跳,差点当众呼出句胡来。若莫坚诚之后还隐有敌手,这岂不是自断线索、自掘坑道?
    那一圈圈军士才不管几人心内□□,最上首的统将都已发令夺命,他们还要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当即枪身一挺、弯肘蓄力,一步步向着正中数人迫近。
    莫坚诚咬了咬牙,克止着瞥眼巷内,横着剑于身后一众同伴背圈成圆,提防着随时戳来的长枪,向着那一张张或熟稔或陌生的面庞大喊:
    “你们此乃谋逆之举!钱泽峰已图谋集兵抗京多年,我等八年前被定作战死、如今尚留残命便是铁证!如你们还执迷不悟、助纣为虐,待天子下诏,你们亦难逃一死!”
    本以为这几句已说得足为明白。屯中不论军户将领,总有小家亲人;相较包天之胆谋朝篡位、跟着一个小小军屯指挥使舍生闯死,寻常遵法守律、安安分分的平头小兵定会为此一顿,心生犹疑,那不论钱平昭再怎下急令,他都能寻到剖口撬动人心。
    孰知这群军士压根不为所动,铁青神色、仍旧一步一步临近。仿佛钱家不止控遏了他们身家,更戳毁了他们耳朵,直将莫坚诚之言当作两耳清风,一星半点都不置心上。
    莫坚诚几人脸色皆僵。这正是最糟之势:一兵一卒未曾鼓动,而他们更已深陷敌围。
    不待那庄辞出声,悬思于危、赤眼观险的莫流芳已按捺不住,离弦之箭便冲了出去。她久盼得成,又怎舍得父亲再赴黄泉?
    陈语白眼疾手快先将她拉住,随后两腿腾跃、猛得站上屋脊,长斥一声“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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