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是哥哥真由着朱黎水翻看那些往来串通的书信呢?他真随意朱黎水出入书房暗室、动用其中名策呢?退而述之,朱黎水借口一句打扫送汤、闲欲阅书,那她这位傻哥哥,是否真会眼巴巴送上书房钥匙,还忧心他的夫人不足尽兴?
自此后,明中暗里,她开始不着痕迹观测这位贤善好心的嫂嫂,看她夜前体谅后院、早散奴仆,见她跪地哭丧、好不乖孝。烦役多劳,她游刃有余、嘴未说苦;百密无忽,始终恪尽本分、统理内勤。连她都难假心说一句,外头高爵贵女,必胜她之上。
可太过无缺,本便是种镜瑕。
毋须多待,今日晨时,她这位嫂嫂终是身虚体弱,遭不住此连日操劳不眠,憔悴着宛水俏面,向着哥哥告歉,她身子难支,欲去拜问府医。哥哥这性子,若非身担守孝难离之任,怕是急得要一块跟着去,哪还有什么不应嘴答下的道理。
这本是个完尔无疵的理由。许冬青此人,无武无文,因着医术师承陈言晴、得了倾力推荐,再者确然脾性不错,老实温良,不似能掀动风浪。
但不论二者平素是否真无交集,嫂嫂此去,正值李长光、也就是朱家曾认的那位眼养子的亲眷为卜辉构陷丢命之时。朱氏姐妹近年来少与此人有联系,朱绮山更在哥哥试尝一赞时多有贬低。曾经她不予多思,现下想来,倒亦可是种保护,保护李长光不入哥哥之眼,不卷涉进她们一家谋逆之图。
若是嫂嫂此去,是为能从许冬青手中讨些于于她于哥哥不利的药草呢?许冬青又会偏向哪派,是自匿此事,还是告于她们?
攸关性命,她不敢不防。料是告诉兄长也无用,她仍是微言一句,见哥哥并不放于心上,便只自个儿偷偷注意。
朱黎水归来时,面上不见端倪,大大方方地转述了许冬青的诊决,无非是缺眠多劳、伤肝害脾。钱齐明怀问备至,见她还要跪下,硬拉着不叫她继续,喊了人搬来座矮凳,让她好一边安坐。
一整下午,朱黎水再无动作,可钱平昭总心怀微妙,边跟着哥哥守丧、边瞩目她的一行一举、一神一色。直待到暮时哭临之前,朱黎水终于有了动作。秀丽身形站了起身、掀了白帷,走至后处、不知与丫鬟讲了什么,回来时手中边端着一杯清茶,递与钱齐明喝了。
钱平昭跪侍在后,将两人间的脉脉有契尽收眼底。轮到朱黎水询问她是否要一杯时,她惯作一派娴静,向着朱黎水轻轻摇头,托言自己尚且不渴、无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