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辞两人便躲于对侧人家院内,抬头望着日轨,低头走着圆圈,边约莫着时辰早晚,边时不时探头看那处密道动静。正等得心焦,鸦然一片安谧中,那墙砖内突起五声。
来了!
庄辞当即扶墙一跨,翻过矮院,朝那处奔去。莫流芳动作尚不似她娴熟,晚了几拍,才跟到庄辞侧手,两人啪啪拍了几下,小声唤了陈语白、唐万书的名字,边火急火燎、大喜难遏地照着印象扒拉砖块。里头得了应声,也帮搭手脚,不一会儿,数张熟悉的脸赫然在前。
莫流芳本搬得欢快,扬着笑要与陈语白打招呼,视线忽得一凝、正忙活的手猛作一顿,青天白日、似遭雷击,只瞪着两溜圆润润的眼珠子、徒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繁芸众人间,竟有张到死她都忘不了的脸。
浓眉精目,硕然如虎,斑杂长须,望而生却。可就是这张脸,曾温言笑语、伴她稚生茁长;正是此双铁掌,曾劈断如风、教她远志可成;乃是这个人,护母亲与她自在随心、不须理会风言俗杂。
是这张脸。哪怕白了霜鬓、掩了颌嘴,可她就是知道,是她的父亲啊。
见莫流芳与那先前打头领路、此时一道搬开砖石的将士两面怔然、百感交集,陈语白几人似有所悟、加快了搬开口子的速度。先反应过来的那位中年将士,应也便是莫坚诚,梗着喉头、又郑重与一众青年道了声谢,这才大步迈出,将自己经久未见、已英飒成材的女儿用力抱了抱,随后拉着她立于一边、免得挡住众人出口后,擦着女儿泪珠、亦缓声掉泪宽慰。
没打搅女父重逢,庄辞先领着众人去幢幢空屋中躲好。卫守城门的几个青年闻声来看,也识出了好几个熟人。莫流芳抹了抹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头,也知事有缓急,带着父亲坠于最后。莫坚诚则揉揉她的脑袋,说不上是想安慰孩子、转开她注意力更多,还是欲知晓累年间屯内一变一化,以及同样思怀眷念、时刻不歇的妻子更多,他舍不得挪开半刹视线,柔着嗓音,问她这些年怎样、母亲如何。
刚见时怆失一过,便是久别再遇、失而重得的欢喜。他既开口,莫流芳嘴上亦忍不住与莫坚诚絮絮叨叨这八年见闻:微言一笔略过失父苦楚,阔而长谈怎般习武练文,辞首之间不忘母亲辛劳,夹欢带乐一叙如何逃出军屯、又为怎重返,最终因缘际会察觉钱家猖谋、听命行事跨迈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