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便干。几人也顾不上莫思庸怎还未归来,庄辞又急急出发,先去许冬青家翻出几本诊籍、几摞草药,全充作再混入指挥使府、寻许冬青的理由;陈语白、唐万书则借用了厨内昨日囤积的蔬肉,管好吃难吃,先捣鼓作些拿手菜,只等庄辞归来一同填饱肚子,为午后疲苦恶战蓄足力气。
日渐当头,七月流火,暑炽时燥,如焚似烹,远望窗外青砖黑瓦,恍惚都为热气扭曲模糊。院中树下草间,吱吱流响、丝丝衔鸣,似有数不清的知了蚊虫合应作一队,几声高完几声低,唱罢此调接她谣。
耳边蜂涌一片,灶火熏腾也不消停,噼啪噼啪烧灼枝叶,直蒸得陈语白、唐万书额头探珠、后背滂沱。莫流芳则一手一只大蒲扇,对着两人呼呼扇着热风,布料也洇开一片汗迹。最终还是两个姐姐看不下去,并力将她推至还算阴凉的大堂,继续颠锅翻勺。
如非飞来横祸,沈盈川、章石青尚在院中,五人一齐说笑打闹、继续为莫思庸帮下手,该是多好。
另一头,指挥使府,庄辞进出仍算顺畅。她与许冬青本便是城内尽知的青梅竹马、白首鸳鸯,再兼钱家兄妹忙于吊念、无暇顾微,是而她今日两番来去都尚未遭疑。而钱宅巡逻的队伍中,亦有庄辞同志好友。待她将迷药交付许冬青后,趁着巡队更番之际,拉着几人到角落,假作闲聊、实传谋划,与几位同侪将行动关窍暗述明白。
几人一时静默。
多年含恨忍辱,半生潜磨求愿,于今日,就在今日,终可偿清恩怨、昭雪旧冤。遑论几人相识旷载、早结莫逆通意之情,勿须多语为何落此决定,未生质疑是否全身能退,只点头相视,便已知晓彼此决定。
乾坤浩荡,郁气长舒,滚风吹彻,一似儿时。原来她们长大了如斯之久。说不出什么昂扬之话,亦不适合在此讲什么苦志得酬,她们互通完细节、答应好帮庄辞盯紧府中异变,便简简单单、立直腰身,抱拳作别。
此情激荡、此绪悲慨,尽淀不言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