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过一个时辰,先是李长光面带郁色匆匆赶回,一进门,不多二话,翻出了莫流芳往日习字抄书的闲纸,磨开墨条,边凝神回想,边落笔如飞。一个一个名字如花开蝶栖,绽于一片白茫茫上。直至脑中过了几遍,确保对照值表所记再无遗漏,李长光才喘出口大气:
“今日四方城门所有值守卫队,几多兵力、孰在哪门,我皆写齐整了。依我所见,北城门常年闭锁,兼有诡传,相较她处守卫更为薄弱,便是算上瞭望巡逻的,今日也数来也不过二十二人。且北城门距后山最近,真要先破山腰笼牢,一众人自此入城,最不易为守军发觉。若庄霁愿意帮忙,由我再假托送食之名,将他们尽数药倒,说不准能借来几个青壮代扮卫军,也好骗过白日偶尔巡经的卫队。”
其余三人于她奋书疾笔时已围在一边,将各城门兵力配置看个分明,闻言纷纷赞成她的主意。陈语白锁着眉,指尖点于“北”之字上,目光掠过一个不失熟悉的名字:
“李树已今日值守南门?”
李长光凑来看一眼。她方匆匆紧赶,甫到屋内便沉思苦想,晨时更未进半口水食,一将所记名字全数写下,便如临会考时帘官一喊时辰到,先前作答斟酌已忘怀大半。她速览几列,才寻到了“李树已”的名字:
“对,我回来前背了几遍,应无差错。他今日正当值,可是会有什么妨碍么?”
“会有些。但若人数不多,倒也无涉大局,只是行事须得小心。”
语毕,陈语白不再纠结此话,将与庄辞的谋划再简略告与李长书。莫流芳乖巧,补了些粮食置于李长光手边。可陈语白虽安抚三人不必忧心,心中仍隐隐有所不安,又重扫了几回名单,竭力与尚模糊记得的许冬青处名册相比核对。
按长光所记的守队编值,今日值守将士中,牵涉钱家谋逆者不多余二十人。可除了城门部署,城内亦尚有几队数十来人负责日常巡逻。那这群人内会插有多少钱家内应?一旦她们行有不慎,叫他们看出端倪,讯息先一步传归钱齐明手中,那敌明我暗、攻守之势尽将翻转,不说她们要折于其中,庄辞、朱黎水多年负重亦皆毁于一旦。
单自北门出入,尚不够万全。除了要留人假作,北城门数载未启,如此高沉大门仓皇推开,是否会招致动静,或叫远处瞧见端倪?
她抿了抿唇。蹈火求全义,闯山吝己身。为了不叫沈盈川、章石青二人枉死他手,她是此命可舍、刀海可趟;可要能全须全尾安全带离,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