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不求颜如玉,如玉为书幸白头。等你长大了,还会知晓…一辈子都尚且不够。”
那是他懵懵懂懂。后来年长些,看多了酸词滥调,他一派聪慧,却于这总模模糊糊。前句他一如父亲,于原诗嗤之以鼻:念书习文,不该当作娶妻求伴的手段。后一句,他总拿不准主意,问父亲,父亲总叨叨说时候未到;他便以为是言母亲如卷,幸得相伴白头。
毕竟按父亲爱书的劲头,将母亲比做书卷,那是很爱母亲、幸得白头了。
可此时此刻,坐于她前,他却忽有所悟。
书有千册,册册不同;一卷常翻,次次如新。不论母亲类如何种,父亲都心怀庆幸:他至此生白头,皆可好好地览阅、好好地认识、好好地照顾,他这最钟情难舍的“书籍”。
那小善人呢?
她究竟是人如千卷,还是常谈常新,他现下也辨不清。而能想至此故,出他意料,又似在意料之中。
原来他对她的心思,正如父亲…对母亲。
白首不尽,求许来生。